重新将那风水葫芦悬挂到厅堂的墙壁上,柳文扬左看右看,但觉只挂一只葫芦未免显得太单调也太显眼了,搞不好那些飞贼没啥可偷顺手牵了去也说不定,嗯,最好能够再挂一些字画什么的陪衬一下。
想到这里,柳文扬就唤来小厮兼书童的明月,让他备好笔墨纸砚,说自己要"运笔作画"。
再说这小童明月,以前绰号叫做"鼻涕虫",只因为大冬天没衣服穿,冻得狠了直流鼻涕,一天到晚那鼻涕犹如黄河泛滥想要拦都拦不住,如今在柳家那是吃得好穿的也好,隔三差五还大鱼大肉,泛滥的鼻涕更是没了踪影,身材也长高长壮了许多。
可以说在这柳府里面,少爷老爷对小童明月都很不错,时不时地还打赏他几个小钱花花,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富贵生活。
另外,柳文扬外还特别照顾明月的家里人,时不时地接济米面衣裳,还有其它用度。明月的母亲生病了,也是柳文扬出钱请的医生。
如此以来,不说明月本人,就连连明月的老母亲也对柳家无比感激起来,觉得儿子能够呆在这样的人家,那是走了鸿运烧了高香,还不断叮嘱明月,要好好报答恩公,好好伺候少爷。
在母亲的叮嘱下,明月就更加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对于柳文扬柳大少爷悉心服侍,生怕做错事,被逐出柳家。
此刻,书童明月听闻柳大少爷要画画,就急忙张罗起来,又是碾磨,又是铺纸,焚香,备水忙个不停……内心深处更是期待,只知道少爷曾经是秀才,却不知他还懂得作画,自己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瞻仰一番少爷的大作。
如果这小书童长有前后眼,知道柳大官人有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烂字,他就断然不会这么期待对方的画作了。
须臾,笔墨纸砚一切俱全。
柳文扬非常郑重地将手放进盆子中,用清水洗了洗,用大明朝文人的话来说,这叫做"净手",然后用毛巾擦了擦,让明月点燃檀香,待到香气四溢之时,他就扎好马步,开始提笔运气。
画什么呢?!
松竹梅?
太俗了!
美人图?
怕人欣赏不动。
思前想后,有了---
但见柳大官人终于落笔作画。
再说小书童明月,之前安静地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等待着,可等啊等,柳大官人却迟迟未动。
就在他等得眼着急心发慌之时,对方却动了。
明月顾不得去眨眼,只怕眨了一下眼就错过了柳少爷落下的妙笔,走下的气势,于是就忙不迭地盯紧了去看---
但见柳文扬提着毛笔,非常圆润地在上好的宣纸上面画了一个……铜钱大的圆圈。
没错,就是个圆圈!
估计觉得这圆圈不太圆,他又提笔描啊描,终于那圆圈变圆了。
书童明月傻住了,心道,这是何物?!
不过跟在前任老板张铁嘴面前久了,这小童明月难免沾惹了溜须拍马的习惯,嘴巴甜道:"少爷这个圆圈画的也忒好,圆溜溜,黑湫湫,如果再添一条尾巴就成了到处游蹿的小蝌蚪!"
柳文扬笑而不语,再次提笔落画。
只见他隔了一段距离,在纸上提笔这么一旋……竟然又画了一个圆圈圈!
小童明月笑道:"这个圆圈画的也好,圆鼓鼓犹如蛤蟆肚,黑乎乎犹如芝麻糊,如果再添六条腿儿就成了那抱着牛粪打滚的屎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