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忍不住道:“你不会是在等风长天来救你吧?”
姜雍容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中了。
她确实是在等。
颠簸中,疼痛中,一直在等,等待身后有马蹄声出现。
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答案,阿都皱了皱眉:“那沙匪到底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
呵,姜雍容角带上了一丝轻笑。
你不懂……
他是最好的。
天女山终于到了,北狄的营寨就驻捉在前方,营门紧闭。
“去,让他们开门。”阿都吩咐随从。
随从依令打马上前,正开,营寨后忽然齐刷刷冒出两排弓箭手,箭尖居高临下对准了阿都和他的随从们。
“大胆!”那随从大喝,“这里是阿都王子!”
“阿都王子可以入,但那个央人女子不行。”一个声音从营寨门后传来,跟着塔师排众而出,身边跟着两名全身披甲的将领,塔师道,“阿都王子,每个央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若不放下她,小心我连你一起杀!”
一遇到奇境,姜雍容原本已经疼到半昏聩的脑子反而奇异地清醒过来,她问阿都:“那两名是天山女的守关将领么?他们是他的人?”
“不是。”阿都面无表情地道,“只不过王庭的规矩,在位的大祭司地位当然高过未继位的王子,毕竟大祭司只有一个,而王子却有不少。”
大祭司!
姜雍容吃了一惊,她原以为塔师只是一位普通祭司。大祭司在北狄王庭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北狄王,所有人都服从大祭司的号令。
两个想法闯进姜雍容的脑海。
一:身份如此尊贵的大祭司居然甘愿扮作阿都的随从,阿都看来是独占了北狄王的宠,大祭司已将自己的未来押在阿都身上。
二:北疆有什么事,需大祭司陪同王子临,才能办好?
“他是不是不甘心输给你,所以想趁机杀人灭?毕竟你赢过了他,只你愿意,他所拥有的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不管脑子转过多少念头,姜雍容声音依然不动声色,她轻轻道:也许就算你放下我,他也有别的借杀你。”
“那我倒试试,看他是不是来真的。”
阿都说着,两腿轻轻一夹马肚,马儿上前了两步。
刷刷几声弓弦响,一排箭笃笃进马儿身前三尺,马儿受惊,疾转退后,动作极大,姜雍容疼得死死咬住,才没有哼出声。
“王子,我说到做到。”塔师说着,从一名兵士手中接过了弓箭,上箭,弦,开弓,箭尖对准阿都,“您再上前一步,我的箭可是不认人的。”
阿都的眼角抽搐一下,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儿长嘶一声,跃过那排箭,直奔营门。
几乎是同时,塔师手中的箭离弦而出。
阿都的脸色变了。
他之前没有塔师的命,是念在还有几分师徒之情,没想到塔师却是半分也不念。
箭尖挟着奇怪的呼啸声,飞一般过来。
然后他才发现,不对!
塔师的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姜雍容!
他拔出刀想挡开这支箭,可塔师太了解他了,这个角度刁钻至极,他除非把姜雍容推开,然后自己受下这一箭,否则姜雍容必死无疑。
可且不说已经受伤的姜雍容摔下马能不能扛得住,只姜雍容落马,营寨的箭矢立刻就会将她成一只刺猬。
“塔殊!”
阿都发出一声狂怒的大吼。
姜雍容靠在阿都的身前,觉得耳朵都快被他这一声震耷了,脑子里嗡嗡响,视野里只有那支箭来,劲风已经扑面,下一瞬就会将她贯穿。
她又一次离死亡这样近了。
从前死亡对她来说仿佛一个安详的怀抱,但此时此刻,她心中满是恐惧。
不,不,不!
满心想逃离,可是身体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箭尖迫近。
——然后,停在她的面前。
箭尖锐利,只再近一分,就能穿透她的头骨,但它一动不能动,只能箭身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袖挽到臂上,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每一寸肌下都隐藏着凶猛的暴发力。
姜雍容一直提着的那气,终于松了下来。
整个人放心地晕了过去。
——风长天……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