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说吧。”她取了放置在玄关处杂物篮里的钥匙,锁了门。
楼下咖啡店内,斯南枫贪婪地望着柏樱的容颜,瞬也不瞬。他想她,太想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想她。第一次不见她时,相思是只噬心兽;第二次不见了她,相思成了魔,他按奈不住那日愈壮大的魔,所以,他来了。
“可以说了吗?”她用汤匙搅着没加任何佐料的黑咖啡,抬眸问。
“樱,我想你。”
“知道了,还有吗?”
他垮下了嘴角,一直明亮如宝石般的蓝眼睛里此刻是难以抑制的灰黯迷茫。“樱,我知道因为宝儿,你对我存了气。但不能因为这样,你就把我开除出你的名单,我所做的努力,不能就因为一个我无心的过失就全部否定,对不对?”
“斯南枫,你不是无心。”柏樱推开咖啡杯。她明白,她和他之间,需要一个真正的了断。“你对你的宝儿,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别否认。我不管你和宝儿之间是什么,但我无意跟在你身后等你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有所属后再来说声‘对不起’然后掉头离去。我珍惜我的自尊和时间。”
斯南枫摇头,一直以来,薇薇安的阴影缠绕着他,除了司徒珏,他没让任何人碰触那块禁地。但为了挽回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需要把它翻出来晒在阳光下。
“宝儿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妹妹,而且是一个被我害死后又复活了的妹妹。薇薇安那年才六岁,我十四岁。我和司徒珏去玩滑水,她抱着我的腿哭着要随我们一起去。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呆在那栋只有保姆的大房子里,所以,我带了她一齐到海边。那块海滩,是我和司徒珏的秘密基地,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来。我把她放在遮阳伞下,拿了水果饮料零食给她,然后就离开了。我玩得忘了周遭的一切,突然间,我听见司徒珏拼命地大叫,疯了似地。我看过去,我看见了什么?小小的薇薇安,在海浪的推动下浮移不定!不不不,我游过去,抱起了她,放在在海岸上,挤腹排水,人工呼吸都做了,我拼命的使用各种所学到过的溺水救援法,可是我的小薇薇安,她美丽的蓝眼睛始终阖着。然后,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是司徒珏叫的,薇薇安被他们抱走了。我跟到医院,我的小薇薇安只给了我两分钟的时间,她说:‘哥哥,我看到天堂了,天堂很漂亮,但是,我仍想做哥哥的薇薇安……’”
一个大男人,俯在咖啡店的桌面上抑声哭泣,她可以深切感受到他的悲伤,她甚至想去轻抚他颤动的褐发。
“母亲赶来,听到了薇薇安的最后几个字,听到了医生的溺水死亡,她甚至没有问缘由,就接受了现实。她不爱薇薇安,因为她不是她与所爱男人的结晶。可是,那是我唯一的妹妹啊。我瘫倒在医院的走廊上,目送着薇薇安的小小身体蒙在一层白布下,向太平间送过去,一步一步……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大哥哥,给你纸。’那纯净的的嗓音,像极了我的薇薇安,然后,我看见一对纯净的眼睛……”
是宝儿呗。
“母亲在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与来自中国的魏家夫妇用餐,闻讯后,他们也随着一起赶过来探视情况,所以,带来了他们的小女儿。由此,我认识了宝儿,在薇薇安的生命迹象完全逝去时,她出现了。”
“那家医院是汉斯家的产业,消息封锁得很到位,母亲不必因监护不利受到任何儿童保护单位的检查。而作为间接凶手的我,自然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但是,我多想母亲打多骂我,多想母亲号陶大哭,至少象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所应有的凄苦,但是母亲太坚强了,她不会。我会。我欠薇薇安一个快乐童年,我欠薇薇一个长大的机会,我欠她的!我疼宝儿,宠宝儿,对她有求必应,更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给她,以至于,我忘了,小女孩终会长大,她毕竟不是薇薇安,不是我的妹妹。”
一段被加了密码尘封多年的往事揭开了,斯南枫流泪低诉,终于一吐为快。柏樱递过去两张纸巾,没有任何言语。在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吧。
“樱,我知道,我宠坏了宝儿,给了她错误的信息,但我会纠正的,我也已经明确告诉她我对你的感觉,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