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以为云帝在众多皇嗣中最疼爱自己,只因在沐清寒被逐入冷宫后,便间接成了云耀最尊贵的公主。
沐瑄华的吃穿用度总比其他公主高出一筹,甚至不亚于皇子。仗着父母的宠爱,她做许多过出格之事,沐君离纵使知晓,也未从有过怪罪。
在她的眼里看来,身份卑微的宫人,永远不过是脚下的一只缕蚁。孰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沐君离对她与其说是父亲对儿女的宽容,不如说是君主与臣子间的利益权衡。
“哦!是吗?你若要想待在冷宫,朕可以立即下旨,你母妃那边应该也不会任何意见。”
沐清寒蹲下身子将古琴拾起,抱在怀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嘴角莫名勾起一丝浅笑,若不是这把古琴是千年水沉木制作而成,应该早就被沐瑄华给摔烂了吧?
“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不敢如此胡闹了!求父皇千万别把儿臣扔在冷宫……”一口一个儿臣,她倒是把自己公主的身份记得很是牢靠。
过了好一会儿,云帝才缓缓开口道:“行了!你的小性子也该收敛收敛了。今日之事,确实是瑄华不尊嫡姐,惹事在先。就罚她在这霜降宫思过十日。”
思过十日?沐清寒真想就此冷笑出声,她却是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沐瑄华与她的区别,真真是叫人倍感意外呢!
从未犯过过错的自己,就因为是萧氏之女,被无辜打入冷宫数十年。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又有谁会怜悯她一丝半毫?而沐瑄华呢,即使犯了再多的错过,也依旧能够得到宽恕。
语毕,云帝又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其他人一律不得为其求情,不然依法处置。”这话虽听上去公私分明,但言下之意却截然相反。只不过沐清寒此刻却完全没有听懂般,不予理会。
转而,君王终于看向沐清寒,“还有清寒,从即日起搬回清凉殿居住。至于这些宫婢,尽数杖责三十大板,如若以后还敢阳奉阴违,不尊主上,定然严惩不待。”
“谢父皇。”沐清寒优雅地欠了身,这样的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君王的心还真是多变,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做。
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远去的背影,这场戏码才真正结束。沐瑄华瘫坐在地,眼神中没了昔日嚣张傲慢,有的只是不可置信。向来疼爱自己的父皇,竟然罚她在冷宫里面壁思过,而且还将沐清寒放了出去……
这也难怪云帝,别人只不过挖了个坑,她倒好,自己争着往下跳。
“二哥。”走到男子身旁,沐清寒的唇瓣动了动。朋明是身体里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妹,却只能互相算计。
“恭喜三妹鸾凤还巢,看来父皇对你已然是另眼相看了。以三妹的才华,定然能扶摇直上,日后还望多提点些愚兄才是。”沐谦允文雅一笑,“对了!清凉殿那边都收拾好了,三妹即刻就可搬过去居住。”
“多谢,其实这一切不都是二哥的功劳吗?”沐清寒的话语带着些许缥缈,如果不能脱离宫庭,那她情愿在冷宫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十余年来,她对这沐谦允的记忆仍还定格在那天真正直,对自己很是关心的小哥哥身上。想不到如今再见,当年的小哥哥早已变了。还是那样笑容,可笑容背后却隐藏着,让人措不及防的阴谋。
能想出并引导这场戏码的,自然是沐谦允。想来什么珍奇礼品,都抵不过让她重出冷宫这个人情大吧?
可沐谦允却是想错了,沐清寒的聪颖出乎他的意料,她并不会对他乃至殊妃心存一丝感激。一颗若有无若的棋子,突然被摆到重要的位置,成为抬首可见的眼中钉,难道就值得感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