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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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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9(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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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突兀的,方町开了口。

隋心不禁一怔,盯着金属门上的他的影子,见他侧过脸,望着她。

“问什么?”她反问。

“问我……”方町轻笑了一下,低了低头说:“问我,是不是又一次利用你,骗你,布了局。”

利用她什么,利用她阻止签约?

除非奥世的程总是真的,卓越不满被踢出局,要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呵,如果这是局的话,还真是符合方町的作风。

隋心扯了扯唇角,摇头,声音很轻:“我相信你没有。”

顿了一秒,她也侧过头,望住方町,正撞见那双桃花眼中闪过几不可见的一丝颤抖。

那淡淡溢出的光,极其脆弱。

“我相信你没有利用我,骗我,或是布局。”她笃定的又重复了一次,又道:“以前的方町不会这么做,现在的方町更不会。”

方町张了张嘴,仿佛受到震动,有些难堪的别开脸,语气嘲弄:“别忘了,我可是利用过你的设计图……”

“可你没有伤害我,你只是想借我的手对付姚晓娜,对付钟政。”隋心将他的话截断。

方町不语,垂落下的发梢盖住了他的眼,只能望见嘴角的一丝弧度。

半响,隋心又说:“我后来想过为什么偏偏选我的设计图,大概有两点原因。一是,除了我,你找不到可以信任的设计师,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甚至不会在事发后先一步将事实曝光给媒体。”

是的,没有一位设计师,会在发现别人剽窃了自己的作品后,还大张旗鼓的宣传,能忍气吞声的粉饰太平的。

可是她会,她不仅粉饰太平,甚至当作没有这件事发生。

“二,只有用我的设计图,姚晓娜才会觉得真的恶心。她那么恨我,怎么会甘愿用我的图?呵,这太符合你睚眦必报的性格了。”

“呵……”轻笑传来,方町抬起头,那双眼微微弯起,眼角的纹路越发明显,却透着愉悦。

“是啊,我承认我在这件事上的确睚眦必报,甚至有点小心眼。”他轻声道,“谁让当年在温哥华,姚晓娜买了我的跑车,还趁机压我价。”

……

隋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摇着头很是无奈。

“天啊,你太记仇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方町语气不屑的,“而且她陷害你好几次,上次在你们学校的天台上,还连我一起玩进去了,我特么的不回敬她才有鬼!”

果然,他还是那个方町。

当年那个方町。

一点小事都能记在心里,连本带利的要还给对方的那个小气鬼。

甚至还因为自己漂亮的反击而沾沾自喜,将此奉为正义的举动,绝不会因为手段的卑劣而将自己视为坏人。

笑了半响,方町道:“不过,我也要谢谢你。”

隋心挑眉,不语。

就听他说:“谢谢你在这一刻,选择相信我。”

目光于空中相会,笑而不语。

方町,咱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因为你渣过我,在感情上,因为我渣过你,也在感情上。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能在感情上狠狠的打过对方的脸,那么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就具备了成为一辈子好朋友的先决条件。

不再暧昧,不会出轨。

太过了解彼此的手段,甚至对方的劣根性和阴暗面。

呵,这样的男人和女人,难道还有除了“好朋友”更适合的定位么?

方町,谢谢你曾经利用过我。

感谢我对你的不忠,和犹豫不决。

敬,曾经那个不懂事的我,那个作死的你。

敬,曾经那个没有下线的你,那个渣到底的你。

敬,好朋友。

——

冲出电梯,隋心和方町直奔会议厅。

门外散落着记者和摄影师,见到两人行色匆匆的跑上来,连忙迎上前,亮灯,采访。

“请问方总,您今天是代表卓越前来的么?”

“请问隋小姐,你身为美嘉的设计师,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两人要绕过记者,记者和摄影师去堵住去路。

方町面露不善,一把揪住记者的领口,口气很冲:“我特么的是为了我兄弟来的,去你大爷的卓越!”

隋心绷着脸,虽然不合时宜,但真的很想笑,只好做出冰冷的语气道:“我现在不是什么美嘉的设计师,我是里面那位钟先生的女朋友,你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见面是几个意思?”

记者一惊,脸色煞白,连忙让开。

方町箭步上前,一把推开会议厅的大门,隋心跟了进去。

门扉很快紧闭,频频探头的记者,只来得及看到会议厅里的一半,只见到背对着立在窗前的高大身影,挺拔卓然,宽阔的背,修长的腿,收窄的腰,包裹在贴身剪裁的西装下,仿佛抓拍的广告片里的画面。

——

钟铭回过身,神色极淡,仿佛并不意外会见到两人,那狭长的丹凤眼甚至闪过一丝笑意。

隋心四处张望了一下,只有一张会议桌,桌上散落着文件,根本不见什么奥世的程总,她不禁又望向钟铭。

钟铭已走上前,抱住神色纠结的方町,用力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好兄弟。”

方町飞快的反应过来:“靠,你丫早知道那人是冒牌的?”

钟铭轻笑不语,眼尾扫向隋心。

隋心却面无表情的立在那儿,脸上既不见怒气,也不见愉悦。

这倒是出乎钟铭的意料,眉心轻蹙。

要不是事先就从钟铭的暗示中猜到一些端倪,隋心真的会生气,真的。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搞这么大阵仗,弄得全行都对这件事瞩目,为的就是让自己脱离钟氏?

是的,隋心可以很肯定,这个局是钟铭搞出来的,那个冒牌货程总八成也是在配合他演戏,这就是一场秀。

方町的话打断了隋心的思路。

“你特么的给我个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隋心抬了抬眼,就见橘色的日光穿透玻璃,打在钟铭的背上,像是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光圈,发梢成了淡淡的棕色,带笑的眉眼也透着温意。

“你来了,就证明我没有丢掉一个好兄弟。”钟铭轻声道。

方町骂了一声“靠”,别开脸有些狼狈,再看向钟铭时,声音很低:“你大爷。变着方的给我找台阶下……”

上次两人的僵持,等于不欢而散,虽然都没有说出重话。

可是如无意外,如果没有绝佳的契机解开这层尴尬,恐怕以后两人之间会永远隔了一层,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

上一次,钟铭亲自来找方町,请他放过钟政一马,不要把钟政往死里绝。

方町放了,深觉对不起老爸,回了以前的小区忏悔。

可同一天晚上,秦媛竟然告诉他,那遗言是假的。

方町就像是挣脱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一下子松快了,真想冲上云霄大闹一场。

可是,可是……

可是那天他和钟铭这个好兄弟,剑拔弩张。

怎么挽回,如何挽回?

钟铭给了他答案,台阶都给他铺好了。

——

在得知奥世的程总是个冒牌货的第一时间,方町就想到来阻止,他丝毫没有质疑消息的可靠性,是秦媛亲口告诉他的,但秦媛不是第一次骗他。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兄弟,他得救。

于是抛开所有风险和可能性,方町未及细想,连透着不对劲儿的那丝端倪都被他压了下去,飞车到美嘉,劫走隋心。

不为别的,方町只是想上个双保险。

一个兄弟拉不回来,再加上最喜欢的女人呢?

谁想到,特么的这个兄弟却告诉他:“我没有丢掉一个好兄弟。”

特么的这个时候玩煽情,是想感动谁?总不会是想看他热泪盈眶吧?

去他大爷的!

好吧……

但无论如何,兄弟还是兄弟,之前走的远了些,现在回头了。

还是兄弟。

方町低头自嘲的笑了,用力拍了拍钟铭的肩膀,扭头,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临开门前,声音低喃的撂下一句:“找时间一起喝酒。”

钟铭勾起唇角:“好。”

——

门开了又关上,还不到十秒钟。

钟铭已经走向隋心。

隋心低着头,别开脸,就是不看他,心里正盘算着什么。

生气,必须生气,就算没那么生气也得做出个样子,不能总让他这么有恃无恐,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握住了,就为所欲为。

他以为他是谁。

不过就是她喜欢的男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温热的手掌,轻轻来握她的。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握的更紧。

橘色的光洒下来,本就是深蜜色的大手,蒙上了一层柔光。

她低头望着,望着他手背上的纹路,凸出而有力的骨节,摩挲她手背的指腹。

但是他们谁都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想起“叩叩”两声。

是钟铭的男秘书。

“钟总,他来了。”

他?

钟政么?

隋心将手缩了回去,退了两步,就见那扇门被一股不客气的力道用力推开,是钟政带着几个手下。

挂在钟政脸上的,是笃定,是自负。

可是在望见空荡荡的屋子,只有钟铭和隋心时,钟政愣住了。

钟铭抬了抬眼皮,男秘书就将门从外面带上,关上了记者的窥探,关上了钟政的惊疑。

——

“这是怎么回事,程总呢?”钟政问。

钟铭扯了扯嘴角:“没有程总。”

会议厅里骤然降温。

钟政拧起眉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神色冷漠的钟铭,扫过望向一边事不关己的隋心。

怎么回事,怎么和预想的,和得到的消息出入这么大?

奥世的程总是个冒牌货,钟政比方町早一点得知消息,是手下人查出来的,也经过了他生母袁平的认可,那确实是假的,是袁平故意骗钟铭的局,对方根本就是演技出色的国际老千。

经过连日来的媒体报道,钟政也已经基本肯定,钟铭上钩了,他像是贴身男仆一样招待程总,又是澳门,又是香港,又是上海,玩的高级,玩的挥霍。

很好,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最好全行人都将焦点放在这件事情上,那么等到冒牌货的身份揭发出来,钟铭一定会被狠狠打脸,钟铭会一蹶不振,钟铭会成为全行的笑柄。

但是为了保护钟氏的利益,钟政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赶在他们正式签约之前阻止,这样才能确保钟氏的资金不会流入老千的手里。

而作为整件事的最大功臣,他钟政,就会重回钟氏大陆分公司的ceo席位。

钟铭将无限期放大假,永久在父亲钟远山心中失去地位。

一切都简直完美。

可是这一刻,却没有程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验告诉钟政,这恐怕是一场局中局。血液从脸上褪去时,这是钟政心中非常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猜测。

直到这一刻,钟铭才淡淡开口,看似冰冷的神情里,却透着一丝温和。

“大哥,根本没有程总。这是我和袁阿姨一起布的局。如果你来,证明你对这个位置还有野心,证明你心里还有钟氏。你不来,这份合约也不会签。不过因为这几天的消息,令钟氏的股价涨了不少,也算是小有收获。”

听到这话,钟政一下子觉得有点晕眩,找了张椅子坐了进去,双腿无力的伸长,抬头瞪着这一刻突然显得无比高大的弟弟。

钟政不是个傻瓜,一直以来,他也不是没赢过钟铭。

但那种赢的感觉很糟,就糟糕在于他知道钟铭让着他,这特么的还不如不知道,自以为是的活着更开心。

钟铭进钟氏之前,钟氏是他钟政的天下,他一点都不着急,反正那个位子只有他能坐。

可是钟铭来了以后,钟政开始着急了,一着急就走错棋。

正如父亲钟远山的那句评价,钟政啊,太过自信了就是自负,自负的人一定会摔得很惨,不是被别人绊倒的,而是自己绊了自己的脚。

这一刻,钟政终于脱离了那层自负,理清了思路。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钟铭也坐了下来,就坐在钟政不远处,对着他。

“因为钟氏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大哥,只有你能胜任。可是你之前做的事,令爸爸失望过,令袁阿姨失望过,这次是你翻身的机会。”

——

一直站在两人后方的隋心,不由得捏紧了握住椅背的手。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所有。

明白钟铭为什么谁都没告诉,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场。

他太重视亲情了,因为从小就缺失。

他太重视友情了,因为就那么一个兄弟。

他费尽周折,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挽回了好兄弟,挽回了亲大哥。

他看准了父亲钟远山对大儿子的不放弃,看准了钟政这个大哥的倔强和顾全大局,也看准了方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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