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说的口不择言,委座就暴跳如雷,说除非拿枪打死他,否则他剿共的主张绝不改变的。”
方振皓坐下,猛然间想到了近来听他与同僚只言片语谈到的,中央已经下令让中央军来代替东北、西北军剿共,要动用飞机轰炸和毒气弹,速战速决的剿灭仅存在陕北的□。再想想东北军近来同那边的交往,那位少帅违抗南京从枪口下救出学生,跟那个领袖激烈的顶撞去制止极端的扫荡行为,是避免更多的流血发生。
他抬眼看他,看到邵瑞泽面上也是微微的无奈和气愤。他明白他内心的挣扎,对自己的盟友出手不仁不义,违抗中央不忠不孝,东北军这下陷入两难境地,是怎么也抽不出身了。
邵瑞泽忽然没头没尾开口,“领袖的话就是真理、就是条令、就是革命吗?”
说着将那张纸摔在桌上,狠狠抽烟,方振皓把纸拿起来看了,却被惊到。薄薄一页纸,内容却让人瞠目结舌——总统已经宣布蒋鼎文为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晋陕绥宁四省边区总指挥,大洗牌之后,又命令中央军接替东北军和西北军的剿共任务,即刻进驻陕西!
他抬眼,呼吸急促,“两天前的事情……东北军撤离陕甘……你们去哪里?”
他摇摇头,长吁一口气,“我不知道,但上海行营主任的位子,估计很快就不是我的了。”
一阵冲上楼梯的匆忙脚步声,许珩几乎是将书房门用蛮力撞开,他大声吼:“军座!不好了!有军警包围了公馆!”
话音未落,不用细辨,纷乱沉重脚步已门口从到了前厅。
作者有话要说:我相信沈记者不会只拿一卷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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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减少了,收藏掉了……我低潮了……我悲愤了……
要求抚摸顺毛TT
流泪打滚……
第七十五章
从大门到门廊都肃立着全副武装的卫兵,远远望去,满目肃然。
有车子驶近,有卫兵跑步敬礼的声音。
卫兵荷枪列队,看黑色轿车在铁枝缠花大门边徐徐停下,司机拉开车门,有人从车上走下,在门前驻足,手指抬了抬帽檐看向开阔清爽的庭院,似有一瞬迟疑。
身边副官上前一步提醒,“熊司令,到了。”
熊世斌静默了一刻,风氅一展大步踏上台阶,一路侍立全副武装的卫兵,佩枪在身,面无表情。步入官邸客厅,脚步声响,厅里鸦雀无声,静悄悄的大屋子更觉森严。
水晶吊灯照得客厅一片灿亮,天鹅绒沙发正中,端端坐着邵瑞泽。
两人一时相对无语,而沙发上坐着的人,嘴角忽的漾出几不可见的笑意。
终于,熊世斌先开了口,“邵主任。”
邵瑞泽嘴角噙一丝笑,挑一挑眉梢,抬手请他入座。
熊世斌却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眯了眯眼,锥子似的钉在他身上。
他淡淡咳嗽了声,以沉缓语调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邵主任,我得告诉您,由于某些原因,您暂时不能离开公馆。”
邵瑞泽脸色微变,但只是靠了沙发抽烟,像是并没在意他说什么。
方振皓和许珩不由对视,面面相觑。心知事情发生了不妙的变化,却茫然不知所措。
犹豫了一刻,熊世斌继续开口道:“一切生活必需品都将会有专人送来,在此期间,您不得踏出公馆,不得擅自对外联系,不得同外界的人接触,更不得联系您的驻军。”
邵瑞泽板直了腰杆,忽的抬眼,嘴角掠了丝淡笑说:“哦?连自己的士兵都不能见,你们就不怕有人问起来?那帮孙子野的连我都快管不住,若是他们挣脱绳索闹出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熊司令怎么给上面交代!”
“邵主任,这您不用担心。”熊世斌仍是笑,但是眼角眉梢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根刺不偏不倚的扎着,“我们将对外一致称您因秘密公务已离开上海,行程不定。事关重大,容不得任何节外生枝,还请邵主任海涵。”
漫长的沉默,有谁的呼吸陡急,邵瑞泽似乎终于被触怒,重重一拍沙发扶手,“这是关押!这是拘禁!老子没叛国叛党,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囚禁?!”
熊世斌脸色一变,却没做声,只是看着他,邵瑞泽忽的起身,一把扔下烟头,面上隐有一丝薄怒,“作为党国军人,我若犯了罪,自然乖乖去南京接受法纪,枪毙也好判刑也好,心服口服,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