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哭笑不得,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弟弟给吓成这样的?
十阿哥又赶紧把保温壶朝茱莉亚跟前推了推:“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茱莉亚捧起保温壶,喝了一口,的确是鸡蛋汤。
“哪儿来的鸡蛋?”
“我养的母鸡下的。”十阿哥一笑,露出稚气的白牙齿,“每天能捡到两个蛋。一个给嘉卉,今天这个给你。”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皇子现在成了养鸡专业户,而他好像还蛮开心的。
“哪里来的母鸡呢?”她又忍不住问。茱莉亚发觉。和十阿哥讲话很有趣。
“其实是野鸡。”十阿哥不安地看看自己的手,“是九哥打来的,我劝他不要杀,他本来不肯,后来看见真的下蛋了,就留下了。”
“有几只?”
“两只。”十阿哥见她问起。明显高兴起来,“它们有名字!一个叫即即,另一个叫足足。”
茱莉亚忍住满头黑线,耐心问:“能说说这是什么意思么?”
“咦?你不知道么?《广雅》有云: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凤凰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雌雄和鸣曰锵锵。”
“……”
养了两只鸡,给取这种名字——难怪胤禛总捶他。
十阿哥又眨眨眼:“其实两只都是母鸡,但我觉得名字重复了就分不清了,你觉得呢?”
“干得不错。”茱莉亚咧了咧嘴,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她连《广雅》都不知道是啥书。
被表扬了,十阿哥颇有些得意:“我打算再求九哥给我抓一只来,最好是公鸡,这样它们就可以有小鸡了……”
觉得养鸡场的话题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茱莉亚赶紧做了个手势打住他:“十阿哥,嘉卉怎么样?”
“伤得不轻。”十阿哥小声说,“脸上都是血,她起不来了,疼得直哭。”
茱莉亚也沉默下来。
看她脸色不好,十阿哥也不敢多说话了,他又将一块粗糙的毛毯交给茱莉亚,这才拎着保温壶,悄悄离开。
夜已经深了,茱莉亚却睡不着,从没有关严实的门外,她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有人在睡梦中呓语,还有人发出哭泣般的低哼。
这群人,在这肮脏的废弃超市里呆了三年,每日受着斯杰潘的颐指气使甚至虐待,却从来没想过逃离。
他们被恐惧给禁锢,以至于全然想不出,世间还有别的存活可能。
接下来,九阿哥有好几天没出现,给她送饭送水的总是十阿哥。每天两餐,其中时不时会有个鸡蛋。十阿哥说,这是他偷偷瞒着斯杰潘弄出来的,他和斯杰潘谎称今天某只鸡没下蛋。实际上他把蛋藏了起来,单独给嘉卉或者茱莉亚。
“那个俄国佬,恶心得要命!”十阿哥一脸嫌弃,“他竟然吃生鸡蛋!生的!”
他给茱莉亚比划。在鸡蛋顶凿个孔,然后对着嘴嘬。
十阿哥告诉茱莉亚,斯杰潘连肉都吃生的,上次九阿哥他们猎到一头年轻的野牛,原本这种生物力大无穷。十分危险,是很难捕获的,但这头牛已经被猛兽袭击过,伤了头部,一条腿也半瘸半拐的,正在密林间跌跌撞撞,碰巧被巡逻的九阿哥撞见。
“几个人去扛都没扛动!”十阿哥很骄傲地比划着,“有这么大!以前皇阿玛在热河,都没捕过这种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