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没看过蝙蝠侠,他甚至没接触过一丁点儿动漫常识,这样子,让八阿哥如何向他解释?
太子此时,又阴阴地笑起来:“皇阿玛,老八喜欢这种古怪可怕的玩意儿,肯定是因为它能帮他心想事成!”
茱莉亚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太子爷以为八阿哥是个傻子么!做个小人儿,画两笔符咒,就能把人给咒死?!要是诅咒管用,那大家都不要上班不要工作了,就都回家去扎小人念咒得了!”
太子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当年大阿哥就是这样诅咒我的!”
茱莉亚听了,反而笑了:“哦,是么?嗯,我也记得这一遭呢。我听阿真说,当初大阿哥画了个哆啦a梦诅咒太子爷,导致太子爷行为不端,精神失常,这才激怒了万岁爷——那我这个小小的草民就不懂了,听这意思,大阿哥在诅咒太子之前,太子一向都是好好的?一直都循规蹈矩、孝顺忠诚?那么外头传说太子搜刮民脂民膏,任意鞭打大臣,逾越规矩妄自尊大,乃至广罗美女娈童……难道全都是因为,太子中了大阿哥的咒?大阿哥的咒有那么神奇啊?要真那么灵,他何必浪费在太子身上,他弄个咒让自己当皇上,岂不更妙?”
太子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康熙也被她这一席话惊到,他一时怒喝:“住嘴!韦氏,你不想活了么!”
茱莉亚抬起头,不卑不亢道:“万岁爷,奴婢不是来找太子的茬,奴婢对太子的事情也没任何兴趣!奴婢是不愿让太子爷往奴婢和八爷身上泼污水!今日之事,和什么厌胜术半点关系都无!如果万岁爷不相信奴婢,那好,就请万岁爷找法师……或者神汉,或者骑扫把的女巫,穿黑袍的萨满。都可以的!就这儿画符诅咒奴婢!用奴婢的生辰八字也行,用奴婢的血也行,就拿这小丑来诅咒也行!”
她说着,冲太子冷冷一笑:“奴婢就定在这儿。任由人诅咒!太子可以试试看,看奴婢到底疯不疯!”
太子被她给噎得,好半天,才怒道:“你……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一国太子!是储君!岂是你这种下贱的女子能比的!”
茱莉亚更怒:“说你傲慢无礼,果然一点不差。你是太子又如何,皇上还在这儿呢!身为储君有什么不得了?难道就不是人了!难道不是吃五谷杂粮,过人过的日子么!等你长出第三只眼睛来,再和我炫耀吧!”
太子何尝见过这种阵势,他简直没背过气去!
康熙脸色阴森:“够了!韦氏,你很会狡辩,可你要知道,朕不是巧舌如簧就能骗过的!这布偶是你做的,是你私下传递给八阿哥的,是被太子给搜检到的。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茱莉亚平了平气息,这才一字一顿道:“万岁爷,这布偶是奴婢做的,原本答应了万岁爷,不再做这种古怪玩意儿,结果背着万岁爷又把它做好了,这是奴婢的错,奴婢食言了,甘愿受罚。但这东西不是诅咒之物。恰恰相反,这东西是八阿哥心爱之物,是因为……因为八阿哥最近丧母,心绪不宁。奴婢为了安慰他,这才给他做了这个东西。”
八阿哥在一边听着,只觉内心又悲哀,又温暖,一时双眼竟有些发潮。
康熙盯着茱莉亚,半晌。才道:“可是,为何这个东西如此丑陋狰狞……”
茱莉亚苦笑了一下:“万岁爷明鉴,有些东西在您眼里丑陋狰狞,但是在别人眼里,却是心爱之物,这一点难道您无法理解么?奴婢在来京的路上,曾见过一个小乞丐,将一条长满了癞疮的狗抱在怀里,那狗瘦得像一张纸,身上脏得不忍目睹,臭得让人忍不住捂鼻子。旁人都叫那孩子把那条狗扔掉,说,太脏了!会得病的!可那孩子就是不肯放手,反而还将好容易讨来的馒头,给那条狗吃——万岁爷,人和人的想法,岂能完全一样?喜怒哀乐,乃至怨憎惊恐,每个人都有一份,谁又比谁的更应该?贵妇人抱着雪白的狮子狗,爱如珍宝;小乞丐抱着满是癞疮的病狗,视若心肝,难道只有前者是正当的,后者就是不应该的吗?”
她这样一番话,辞情恳切,康熙一时,竟被她说得动容。
太子在一旁,看出康熙心生动摇,他暗叫糟糕,好容易今天找到了老八的痛脚,还没怎么揍呢,老爷子就想松口放人,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