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前一后从酒吧出来,那辆银色幻影,早就停在了门口。
九阿哥钻进车里,又看看站在车外的斯杰潘。
“还愣着干嘛?”他淡淡地说,“上车吧。”
斯杰潘上了车,关上车门,他一言不发。
车往酒店开,车里的气氛非常沉闷,斯杰潘那样子,像一块很生气很生气的大石头。
看他这样,九阿哥无可奈何道:“还在生我的气啊?得了得了,反正都已经给你们搅黄了,你生气也没用,不如接受现实吧。”
“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来插手!”
九阿哥点点头:“是我多事了,是我不对。只不过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
斯杰潘扭头狠狠看着他:“都说了是我的私事!你有什么权力跑进来插一脚!”
九阿哥也不气恼,他笑了笑:“因为我是清朝人,是古人,古人总喜欢打抱不平的。而且你也别怪我多嘴,今天如果不是我跑来捣乱,往后,你是不是又打算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我没这个打算!我本来就是想和他说清楚,一刀两断的!”
九阿哥啧啧了两声:“少说大话。你真要想和他一刀两断,这次,就不该来哥本哈根——你不就是想来看他么?”
他这么说,斯杰潘就扭过头去,不出声了。
自己大闹了一场,把人也给恐吓了,把情侣也给拆散了,事到如今,九阿哥也感觉到微微的不妥。
“好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他,感情这种事就是藕断丝连……”
“我没有在想他。”斯杰潘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早就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了。就算他今天提出复合,我也不会答应的。”
“那你何必来哥本哈根呢?”
“我就是想让他看看,我没有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九阿哥不禁微微苦笑。
斯杰潘低下头,用双手捧着额,他哑声说:“……他以前,总是说我这不行那不行,说我过日子这方面像个废柴,在学院里也不懂人情世故,要不是他处处照顾我,我早撞得头破血流了。”
九阿哥耸耸肩,其实,沈沛纶这话倒也没错。
“我那几年被他催了眠,还真觉得自己就不行了,所以心甘情愿把成果让给他。后来他走了,我才猛然醒悟,其实我离开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一样可以功成名就!我想证明给他看,可他总是避开我,相关的会议他总缺席。这次我打听到他要参加,而且他料想我不会来的,所以我更是得来!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见现在的我!”
“……所以你其实是想向他证明,你是个他不能失去的宝贝,是么?你想让他看看,他当年抛弃你,是多么的不明智?”
斯杰潘失神地望着九阿哥,后者满脸不加掩饰的怜悯和讽刺。
“你依然把标准放在他手里,依然在让他来衡量你的价值,哪怕他的评价一文不值。斯杰潘,他对你依然很重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恨他。”
斯杰潘把脸转向窗外,黑色的车窗上,被他重重呼吸出一层雾。
“如果真的恨他,我早就报复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俞主任问过我,要不要他去揭发沈沛纶。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让沈沛纶在这世上再无立锥之地,就像小保方晴子那样,连带导师都跟着上吊……”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九阿哥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斯杰潘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