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胤禛懂这个道理,他虽然觉得是无所谓的事,那是因为他已经是现代人了。可是,就这么蛮横地拆掉老头子最基本的认知,又无法把康熙塞进新的世界观框架,那肯定比杀他的头还痛苦——他当然还年轻,还有未来,五六十岁的老头儿,能有什么未来可言?就算跑过去变成李嘉诚,康熙也受不了的。
胤禛知道红龙说得有道理,也只得作罢,他又劝八阿哥别再和康熙对着干,不然真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四哥以为我老老实实去上朝,他就不生气了么?”八阿哥淡淡地说,“皇上看见我,气性反而更大呢。见与不见都是发火,我不如躲了的好。”
八阿哥这种态度,胤禛他们也都不好再劝。
好容易熬到退朝,九阿哥又被几个官员拉着絮叨,这样一磨蹭,到家已经是午后时分了。虽然进了八月,天气仍旧有些热,九阿哥从一大早忙到现在,只觉得筋骨酸痛,于是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惫懒,醒来时,屋里都黑了。
睁开眼睛,九阿哥陡然发觉身边坐着个人,他吓得一哆嗦!
再一看,是斯杰潘。
“你有病啊!”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黑影里坐在床边一声不响的,瞻仰仪容呢这是?”
斯杰潘笑起来,他俯下身去,抱住九阿哥,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却不出声。
他这样子,让九阿哥有点吃惊,自从斯杰潘恢复健康,就很少像这样和他亲昵。
“怎么了?”他抚摸着斯杰潘的后背,悄声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斯杰潘说:“……没什么。”
那声音哑哑的,像是哭过一场似的。
九阿哥坐起身来,扳住他的肩膀,认真道:“到底怎么了?今天出去遇见啥事儿了?”
“没什么,真的。”斯杰潘努力笑了笑,声音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开朗,“就是一天没见你,心里有点想。”
九阿哥望着他,黑影里,斯杰潘模糊的轮廓,不知何故,竟显得异样的憔悴。
然而不待他再开口,斯杰潘就松开他,站起身来:“去吃饭吧!今晚有八宝鸭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昔的明快,仿佛刚才的阴霾没出现过。
晚间,等斯杰潘睡下,九阿哥叫来吴十七,问他,今天陪着出去,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吴十七摇摇头:“没发生什么事,也没遇到什么人。”
九阿哥皱眉道:“他回来以后神色不大对。老吴,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么?”
吴十七见主人神色认真,他也不由仔细想了想:“这么说来……中途,斯杰潘有一会儿离开了奴才几个。就一炷香的功夫。”
“怎么回事?”
“是走到护城河边那片柳林,大家都挺累的,奴才就叫他们歇一会儿,刚坐下,奴才听见斯杰潘叫了一声,好像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
“什么古怪东西?!”
“奴才不知道。”吴十七费力想了一会儿,“跑过去一看,好像有一棵柳树上被人涂了什么,是白灰一样的东西,但涂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被斯杰潘抹去了。”
“被他抹去了?!你确定?”
吴十七点点头:“好像是怕奴才看见,他慌慌张张拿手在那树上蹭了蹭,奴才想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没什么,奴才就没再追问。”
“那后来呢!”
“后来天儿太热,奴才几个靠在树下都打瞌睡了,再醒来,奴才就瞧见斯杰潘从树林里头走出来,他说他去小解,是以奴才就没多问。”
吴十七说完,又惴惴望着九阿哥,他看见一种肃然的神色,爬上主人的脸。
但终究,九阿哥摆摆手:“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