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酒又见了底,白拓明没再动,顾二自顾自倒上,他酒量不高,按这个喝法没一会儿就醉了。
“出了点事,我家里比较着急。”他眼周醺红,指节抵在额角用力揉按,“我大哥也很年轻,不到三十,婚前跟大嫂认识才几个月。浩英年纪小,不然他也躲不过。”
白拓明拿走顾二还想再接着喝的酒杯,他不能再喝了:“为什么?”
人在醉后,往往比清醒时候坦诚很多。
顾二大着舌头地交待,还不都是因为后母带来的女儿。那个小女孩年纪不大,长得人畜无害,实际性格非常邪门,把家里搅得腥风血雨。顾父被彻底惹毛,一手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并禁止他们兄弟几个去探望。
像是在听都市异闻,白拓明消化了这个信息量很大的故事。
“我一直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他表面不动声色,事实上,顾太太的名声不佳,从很久以前就有私生女的传闻。
“家丑嘛。”顾二无奈地在空中摆几下手,“她只是个小孩子,一开始谁也没有警惕,一群大人被她耍得团团转。”
白拓明淡声问道:“也包括你?”
顾家的关系不算复杂,有三个儿子,同是船王已故的亡妻生的。即使做不到兄友弟恭,也至多就是感情不那么亲密,他们却突然间闹出要为家产你死我活的架势。
顾二避而不答,把酒杯要过去,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嘟囔:“不过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所有人都只是想对她好而已,老头纯属想多了。总之我才不要这么快结婚。”
他说完昏昏沉沉地伏倒在桌上。
白拓明拍了拍顾二的脸,他吐出句含混不清的话,之后彻底没了意识。
灯光下人影摇曳,白拓明把顾二扶出了地窖,叫住两个佣人,让抬去客卧照顾。
随后,他独自走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了沈煜今早给自己拿来的密封文件袋。
里面是几页简单的资料,一沓照片夹在其中,有一表人才的律师,还有那个向自己扔雪球的少女。
他们与船王家的太太同姓,并且容貌肖似。
——林道之早就从恩和出院了,而她的这些哥哥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赵新月在小区前的快递柜中,收到了林道之送的防狼喷雾。
她直接拆了包装,废纸盒顺手送给路过拾荒的老头,把小罐子揣在兜里往家走。
其实她这几天不加班,回来得很早,天色初初暗下来,路上都是与她一样刚下班的年轻人。
赵新月跟在一对情侣后面进了楼道,无意听着他们甜蜜的生活琐碎,忽地有个黑影从拐角蹿出,把她吓得浑身一抖,立刻从兜里掏出喷雾罐。
结果,是一条大金毛从楼梯上欢快地蹦跶下来,后面跟着它慢悠悠的主人。
虚惊一场。
大金毛摇着尾巴从身边走过去,情侣在二楼就到家了,开门进屋。赵新月定了定神,收起紧张快步跑上楼。
她的朋友圈里,多出一条新的留言,在几天前发的动态下,有人问道:“这个好吃吗?”
是那天吃的泡芙,还是个网红店,赵新月和林道之一起去买的时候,顺手便拍了照,晒了一下。
赵新月用小锅煮着挂面,点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没有什么印象,两个人也没有聊天记录。
不过看了眼成为好友的时间,她一点一点想了起来,应该是疗养院的护工。
对方那晚给她发了恩和的二期图纸来着,顺便发了个好友申请,她第二天看到就通过了。
“很好吃。”赵新月回复说。
没过一会儿,那边又问:“在哪里能买到?”
赵新月告知了地址,并且特意说明了一下,这个里面其实掺了些植物奶油,不过吃起来口感不明显,还胜在便宜量足。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赵新月以为是要跟自己说谢谢,点开一看,却是:“你好像对这些吃的很有研究。”
呃,“还好吧。”赵新月不由作了反省,跟白拓明分手以来,她是不是太放开了点儿,隔三岔五就在朋友圈里晒些热量爆炸的美食。
锅溢开了,她手忙脚乱点些冷水下去,磕进去一个鸡蛋。
以至于她没发现场景有点诡异,一个不认识的护工,跟她在朋友圈里聊起天来。
飞机就要起飞了。
白拓明坐在舱椅上,雪停了几日,航班大多也都恢复正常运行。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去了趟纪市。
他从进到候机室里,就在刷赵新月的朋友圈。
分手以后,她发动态的次数变得比从前频繁,常在深夜里打卡下班,发些夜宵或者风景照,偶尔写两句心灵鸡汤,从来没有负能量。
白拓明一直翻到很久以前,有很多内容似曾相识,而因时间久远带来了陌生感。他不是沉迷社交软件的人,在大多数时候无暇去深入关注这些东西。
这次他逐条翻到最后,却没有找到跟自己相关的任何一条,不清楚赵新月是把它们都删掉了,还是根本从来就没有晒过。
白拓明一无所获,从界面退了出来,赵新月的回复刷新了。她耐心回答了他抛出的无聊问题,并友好地称呼他为:“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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