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师妹子很快就照好了,留了邮箱说之后会把照片发给他们,再三感谢后,就找另外的情侣去了。
“走吧,送你回神奈川。”西门说到。
“真的不用了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早纪的眼睛直视着西门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毕竟我很冲动,干过的好事没有几件,恨不得天天都要别人给我收拾烂摊子。”
“可我完全没事啊。真的,我保证。”二之宫早纪玩笑似地锤了西门的肩膀一下,“你这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抛下我一个人,擅自长大了。现在还来操着当爹又当哥的心,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西门叹口气,之前的轻松状态瞬间烟消云散了。他还是平时那个样子,和煦,风度翩翩,却让人感觉不到他是真的在笑着。
“现在压力是会大点,别顶不住了,我可是特别看好你的。”
后半句又开始不正经了,二之宫早纪这次是真的笑了,“啊,我也特别看好我自己呢。”
毕竟,有着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
目送走了西门以后,二之宫早纪买了双黑色的芭蕾舞平底鞋换上,平底鞋很舒服,上面小小的蝴蝶结十分可爱。车一路平稳地驶达神奈川,在她公寓前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晚上九点整。
二之宫早纪并没有回家,她本来已经进了小区,却掉头走出来,准备去买点明天的早饭,不知为何,现在是想吃甜食平复一下的心情。本来在商店街买东西的人,却一路晃到了海滨附近的公园去了。这个时间,公园里面还有一些夜跑的人,和晚间锻炼的老人。
大家都带着耳机,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
圆圆的路灯造型很可爱,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二之宫早纪在路灯下的长凳坐下了。
似乎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这种令人平静下来的声音,仿佛很远,又很近,不甚清晰。空气湿度很高,深吸一口气,似乎能闻到淡淡的海盐味道,还有绿色植物的味道……
清新的气味,霎时间在一呼一吸时盈满。
才买的蛋挞香酥可口,还是暖的,诱人食指大动。
她没有食欲。
是的,一点都没有,早纪静静地望着脚上芭蕾舞鞋的蝴蝶,结出了神。
其实并不像同西门所说的那样,她一点事情都没有,相反,她感觉很不好。并且在回程的路上细细想来,就更加不好了。
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只让她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她妈妈是二之宫当之无愧、异常匹配的女主人。
和所有这类人一模一样,她有着绝不会被外人窥探的完美面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着她的面曾经歇斯底里地喊着:“为什么你还活着?!”
这事西门不知道,她也没说。
然而不说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它被封存在心里最深处,只在某些时刻才会被回想起来。
比如像今天。
没有办法说清楚的感受,好似长期生长在阴影里形状已经扭曲了的小草,可怜的,又面目可憎的。
她叹一口气,低下头,无法控制的豆大一滴眼泪,打在裙子上。
很快被布料吸收,隐去踪迹。
——“哭的话,就太浪费你现在的打扮了。”
一道男声传来。
二之宫早纪抬起头,少年站在离长凳不远处,身材颀长瘦削,影子被暖色灯光拉长了,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若有若无地挨着,可实际上,却隔着比想象中还要宽阔的距离。
一虚一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