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镇原来叫无镇,其实就是什么都没有。但因为平洲山每五年一次武林大会,许多门派和武林人士就在这山下落脚,打探消息。平洲城有官府百姓,对某些肆意惯了的武林中人来说,觉得在城里缚手缚脚,很不方便,于是久而久之,山下慢慢成了个镇,“无”变成了“武”,官府对这睁只眼闭只眼,寻常百姓没事绝不来此瞎溜达,这里变成了武林里公开的秘密驻地。
冉非泽从来不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因为他的师傅也不爱这个。老头觉得当众出风头的事累人,没意思,所以喜欢领他去别人家门口踢馆。武林大会这种公开场合抛头露面的事,他嫌俗气。
冉非泽被教坏,行事也是这般“不磊落”。今年又到了武林大会,冉非泽原本是想来卖卖兵器赚点钱,一家家跑也是很累的。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他想看看那些慕名过来观武的小少年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徒弟人选。
其实他这个念头也是颇不磊落,因为慕名而来观武的,通常都是对各派有仰慕之心,想入门的。各派也都会抓住这个招纳新人和敛财的机会大肆为自家树名立威。冉非泽要在这里边找徒弟,说白了,就是打算挖人墙角。
他到了地方,在镇子边租了间空置的简宅。小马车往屋边一丢,卸了马绑在一边喂草,然后扛了行李住进去了。
两天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摸着黑过来了。
一进门便道:“你怎地来得这般迟?”
冉非泽眼皮都没抬:“来太早得多见你几日,我不欢喜。”
“呸。”来人唾弃他,然后左右看看,非常嫌弃他的小屋,而冉非泽终于抬头看他,对他的嫌弃也非常嫌弃。
两人互相嫌弃够了,那人终于大刺刺找了椅子坐下了。
“找我何事?”两个人异口同声问。
“明明是你找我。”冉非泽抢先答了。
“呸,我的信才发出去便收到你的了,按时间推算,是你先找的我。”萧其忍不住又给冉非泽一脸鄙视。
萧其是玄青派的大弟子,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悬剑公子”,玉树临风,武艺超群。明明在别人眼中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偏偏要被这冉非泽使唤来使唤去的。他是不服气,可他那把“悬剑”出于冉非泽之手,就为这他被压了一头,他虽没被逼迫,但每次还总是不由得跟他混在一起。
他是时常安慰自己,反正不止他,他们“玄青派”名字由来是当年师祖手中旷世无敌的“玄青剑”,这般不巧出自冉非泽的师祖之手,而他师父“鸣音剑”又这般不巧出自冉非泽师父之手。
所以,这般传承下来,他不算丢人。
“你说,你待如何?”只是他每次见了冉非泽都不能给好脸色,因为这厮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还是很大的染坊。
冉非泽没答,反问:“这武林大会还有近半年时候,你们这些名门大派闲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才闲得。”
“我是挺闲。”冉非泽完全没掩饰,还一脸惆怅。他闲得都开始往儿女之情里陷足了,情况是大大的不妙。
“你莫管我们名门大派,你且说说你要做甚?”
“你们名门大派的动静,就关系到我要做甚。”
萧其皱眉头,感到不妙。“我先走了。”
“好走,不送。回头我找你师父叙叙旧,随便跟他老人家提提你。”
萧其冷笑:“我甚得师父欢心,还惧你提?”
冉非泽慢条斯理,倒杯水喝,“那小师妹的欢心呢?我去帮你说道说道如何?”
萧其脸一僵,差点拍桌子。“你怎知的?”
“你猜?”
真贱!萧其直想拿悬剑戳他。他家小师妹乖巧可爱惹人怜,他甚是喜欢,但他也不知怎地,耗了许久,偏偏不敢与她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