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念一掀开被子,吃力地坐起来。
经过昨夜那一番闹腾,此时她周身都使不上劲,时音说得这是体力透支的缘故,吃些东西补一补,好好休息几日应当无碍。
鸡汤尚且烫着,展昭拿在手中晾了一会儿,随后才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念一垂首乖乖喝下去,然后又抬眼去瞧他,一连喝了两三口,双目却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怎么?”展昭见她这神情,不禁好笑,“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念一淡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尝尝吧,这是老母鸡炖的,特别鲜。”
“好。”他依言应下,只尝了一口便笑道,“是很好喝。”
“展大哥……”
“嗯?”
眼见他将勺子喂到嘴边,念一望着他张口含住,“我方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他笑道:“不吓人。”
“有人看见吗?”
“那倒没有。”展昭想了想,“杨家人都睡下了,之前有动静,也没见人出来,应该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整碗汤水,展昭回身正把碗放下,念一偏头瞧见他用的是左手,知道自己之前那一口咬得狠深,她心下愧疚,忙拉住他衣袖。
“你要不要也喝一碗补补身子?”
展昭愣了一下,摇头道:“我咳疾还没痊愈,吃不得这么油腻的。”
“呃……”
念一还是拉着他,索性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展昭倒也由她这么拽着,并未回避。
“你伤口还疼么?是右肩吧?”
“上过药了,现在好了很多。”
念一皱眉摇摇头,伸手去解他衣带……
“念一。”
他半是无奈半是窘迫地把她手摁住,“我真的没事。”
“让我瞧瞧。”
她不由分说地剥开他衣襟,脖颈上的纱布厚厚的缠了一层又一层,饶是如此还有些许殷红隐隐快要渗出来,灯光之下,他锁骨的肌肤赫然有一道五指红印,可见她此前抓得有多紧。
念一讷讷看了半晌,咬咬嘴唇又抬眸望着他,眼角的清泪自脸庞滑落下来。
就知道她看过之后会这样……
展昭拉过衣衫,食指往她眼底下轻轻一抹,笑叹道:
“又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对不起。”念一低下头,无数的内疚铺天盖地袭来,“对不起,我当时……的确是有过要杀了你的念头。”
若她的牙再咬偏一寸,展昭此刻恐怕真的要和她一样了。
“傻丫头,没什么好道歉的。”
他手臂一伸,兜着她的手脑勺,让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自己说了要你杀我,你就是真的下了手,那也是我自愿的。”
“不行。”念一慌忙推开他,“你不能死。”
她表情肃然:“不要再有成为鬼的念头,也不许你轻生,这种话你如果再说我就……”
“我就……”
她迟疑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只得道:“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犹记得她昨晚曾说过的话,展昭心下微微感动,抚着她头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因为在夜里的混乱中,她黑发由于戾气而长长,此刻已铺得满地皆是,乍一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倒有些可怖。
念一拉过头发来放在眼前打量,继而朝他笑道:
“原先还心疼头发被你斩掉了,想不到它现在就还了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