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崆峒弟子拿着名册开始逐一点名检查身份,杜潋衣在台阶之下望望一旁的萧玉节,萧玉节低头咳一声牵着孩子,心知八派怕混入奸细正在查人,不由往后又退了退隐在角落。
杜潋衣立在伤患中,眼看登记点名的人盘问十分仔细,还需好汉之间互相指认……不由高声开口喊了一声道:“何道长!”
几个高手本自督查,此事都回头望去,见一普通汉子喊起何君瑶都稍稍留意。灯火映照之下,何君瑶转头看见是她在喊,因有缘分又承过恩情,眉梢一松,嘴角翘起淡雅的笑了道:“原来是木镖主,上了山一时疏忽,把你留在前院未曾好好答谢你,我正要派弟子寻你,还请你海涵。”
“不敢当。”杜潋衣拱手,对她也笑一笑,面对众人还有的疑惑目光道:“这里伤者众多,可惜大夫只有一位,我过来帮手,你们能派几个人把伤者抬去一处清净好生休养吗?”
何君瑶见他宅心仁厚,笑着对众人道:“这是金州镖局的镖师木士远,他为人侠义略通一些医术,曾在山下救治过九华弟子。”
那金州地处偏僻,总镖主虽有些名望名声也不算太隆,和八大派关系平平,众人见他和何君瑶相识也不再去管。曹延习吩咐人将伤患抬走,伤者对杜潋衣连说谢谢,杜潋衣笑一笑吩咐着众人养伤,灯火摇晃间便觉何君瑶走下台阶,清丽的脸孔笑容温婉道:“木先生没有受伤吧,夫人和孩子呢?”
杜潋衣示意萧玉节所立之处,弓身道:“多些何掌教关心,在下一切没有受伤,只是夫人被烟呛了嗓子,俩个孩子受了些惊吓。”
何君瑶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托在手里道:“这是九华蜂花蜜露丸,你且拿去给夫人服下,应该有效。”
“多些掌教赐药。”杜潋衣接过药对她笑笑。
四目相对,何君瑶也是一笑眼眸里多了一丝温柔关怀道:“木兄本来贺寿,遇上魔道侵袭也是无奈何。你拖妻带女怕多有不便,你待九华有恩,如今情况危急,若不嫌弃暂时归在我九华门下,你与我弟子也稍稍熟悉,我会让他们多加保护你家人。”
想要拒绝,眼瞧形势又无法开口,杜潋衣只得点点头道:“有劳掌教照料,感激不尽。”
何君瑶见他答应心中欢喜,点头召来记名册的弟子,让杜潋衣签名。
杜潋衣唯恐笔记露陷,双手一伸尴尬道:“不瞒何掌教,在下粗人一个……不会写字。”
她正着急,萧玉节领着俩孩子走过来,笑一笑道:“我们家汉子目不识丁,就剩下一身体力活,会几招拳脚功夫承蒙何掌教看得起,我帮她写吧。”
说完拿笔胡乱写了一家人名字。别人鲜少识得她字迹,倒也无人在意。
何君瑶并无疑心,对杜潋衣笑道:“夜已深了,为联络方便,木兄不如和九华一起住在西厢,我让弟子挤一挤,给你们腾俩间房休息。”
“如此甚好,何掌教快请带路啊,我和孩子都想早点歇息。”萧玉节皮笑肉不笑。
何君瑶淡淡一笑,点点头,领着她们往西厢去了。
众人折腾一夜如今都有了归属,前院也渐渐少了人声稀少,各自归队去了。
西厢乃是上房,条件比柴房好出数倍。让俩个小的和九华弟子在一起,只要身份不暴露,安全上倒让人放心些。何君瑶让弟子腾出俩间卧室,潇潇和李若可住在最里面,杜潋衣和萧玉节在旁边房,一切安顿好后。何君瑶告辞,杜潋衣为礼节送她去了门外,长廊上又说了多谢。
何君瑶一身素衣,容貌之中比数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又越发显得她这人温柔懂事善解人意,见杜潋衣多礼笑道:“木兄太客气,倒叫贫道好生惭愧。”
杜潋衣道:“我一家受九华关照,感谢乃是应该,掌教何出此言?”
何君瑶温婉音容道:“你救君海一命此乃大恩大德,怎可与我的小恩小惠相提并论,还望木兄莫要折煞贫道。”顿了顿道:“你们就安心住下,我已经吩咐人守夜巡逻,不会有事。”
“如此甚好,多……”她正要说谢,一眼瞧见何君瑶表情,又把谢字生生咽回肚子,只是尴尬笑笑。
何君瑶和他认识时日虽短,但不由多瞧了他两眼,目光之中似有隐忧。
杜潋衣被她瞧的不自在,心道,君瑶她乃是好心要保护我一家,但如此却又让我行动不便,该想个法子早点找到药才是。
见对方似心事重重,杜潋衣不由道:“何掌教还有事吗?”
何君瑶暗暗叹口气,摇摇头道:“也算不得什么事,只是除魔在即,八派尚不能合力,我有些担忧……”
杜潋衣耳力之好,自是也听到那外间人嘲笑奚落九华,虽然出走日久,但毕竟仍又牵挂,见人侮辱师门心中也是不喜。眼瞧偌大一个门派要她一个年轻姑娘来撑也十分辛苦,心下不由生了几分怜惜道:“魔道再猖狂终究不合天道,不得人心自有气数尽时。正道之中随不乏小人但毕竟侠义为多,何掌教不必多虑。”
她言语浅淡又包含关怀,何君瑶闻言惆怅之中一丝笑容,点点头道:“木兄所言极是……”言罢好听的声音自顾自言语道:“怪只怪天不怜我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