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知节:“……”
郭嘉笑着看她。
任知节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把掀开帘子,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窗外,站在外边的亲兵们看见自家伤号将军如此作死,自然是涌上前想把她塞回车厢里去,任知节一边躲避仿佛变身为千手观音的亲兵们,一边朝着那赤着上身的泥腿汉子大喊了一声:“元让叔!”
那正被曹操双手扶起来的泥腿汉子扭过头,只一眼,任知节的嘴角就不断地抽搐起来。
这位赤着上身打扮得十分接地气的泥腿汉子,确实是夏侯惇没错。
而这时,裹着被子的郭嘉也从车厢内探出头来,瞧见一身朴实农民打扮的夏侯惇,笑了一声道:“元让将军,种地呢?”
夏侯惇还未答话,这边郭嘉又说:“巧了,表妹之前还跟我说她挥得动枪,也挥得动锹呢。”
任知节:“……”
前几年曹操几番征战,兖州府库已空,而陈宫、张邈迎吕布入濮阳,镇守濮阳的夏侯惇携曹操家小逃至鄄城,粮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眼看军中几乎揭不开锅,夏侯惇便带着帐下士兵开始开垦鄄城周边荒田,亲自担土下地,与普通百姓并无二样。
曹操看着那些田中那些脱下了盔甲,一身庄稼汉打扮的将士们,虎目盈泪,道:“他日我曹孟德败吕布夺濮阳之时,必重谢诸位。”
而那些原本骑在马上的将领们也纷纷从马上下来,脱下身上盔甲交予亲兵,夏侯渊甚至从夏侯惇手中抢过扁担,笑道:“种庄稼嘛,兄长哪里及得上我。”
曹操赞道:“好!”说着,他也将自己的盔甲解了下来,将袖子挽了起来,还未等他与众将一起下地,那边任知节已经从车厢里蹦出来了,嘴里喊道:“算我一个!”
众将木着脸看她:“……”
她拍拍胸脯:“我任知节,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地,打得过敌将,种得了大米,相信我,没错。”
曹操:“……”
郭嘉掀开车帘子,朝众人笑笑,然后一把将任知节拉了回来。
“表妹,你还是先养好伤吧。”
任知节还想再爬出来表一番衷心,曹操便说:“你此番征战徐州之前,不是对丕儿说回来请他喝酒吗?”
任知节愣了愣,这才想起了那已经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曹二公子。
曹操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道:“知节,你不会是骗丕儿的吧。”
“怎么可能。”任知节正色道,“我任知节从不食言。”
“那你便去带丕儿喝酒吧,他估计也等了很久了。”曹操说完,便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与其他将领一同下了地,任知节看着一群脱下了黑甲挽了袖子裤腿的将士们一脸兴奋地下了地,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缩回马车车厢,便听见田里远远传来了曹操的声音。
“对了,鄄城妓馆酒楼的人估计还不认识我,所以知节你不能记在我账上了……”
任知节:“……”
坐在车厢内的郭嘉笑了笑,便看见任知节转过头,黑着脸问他:“你说明公是不是故意的。”
郭嘉耸了耸肩:“明公不是还没来得及去鄄城的妓馆混脸熟嘛。”
于是,在顶头上司曹操都还没把鄄城的妓馆酒楼混熟的情况下,伤号任知节与病号郭嘉便已经决定入了城便先去妓馆喝点酒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