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就算他说的全都属实,就算青竹再有错,周轻重也不能……此等奇耻大辱,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项帮主,如果你是想为自己的朋友说情,那你还是省省吧。有这功夫,不如去跟周轻重想想对策,看待老夫回去问过青竹确定了他的伤势再到西域上门讨教时他该如何自保吧!当然了,到时候项帮主若是想为朋友出头,我沈忠兴也定会奉陪到底!”
说到这沈忠兴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又要起身,项寻及时按住他又倒了两杯酒,“沈前辈您误会了,我今天不是来给轻重说情的。刚才我说了,那天在肃州红绡楼发生的事我都是亲眼所见,而之前轻重与令郎的过节我相信也都是真的。故而依我之见:以令郎的品性,那天是遇到了我们尚能活命。否则,若真是让他一直那么任意而为胡闹下去,哪天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别说是自己的性命难保,搞不好还会惹下什么祸事牵连前辈及家人也未可知。有了这次的教训,想他以后自是不会再仗着前辈的威名在外为非作歹……”
“教训?!”
“呃……这教训的后果是严重了些……”
“何止是严重了些?!”沈忠兴又火儿了,“我的儿子我没管好,将来闹出了什么乱子我自会一力承担,还轮不到别人来替我管教!”
掰断人家的命根子,项寻本也没打算凭他几句话就能平息风波,只不过是见沈忠兴似乎还是个能明断之人,便想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让他好能减少些对周轻重的怨气。但现在看来是非果然难逾人情,项寻心中衡量了一下,决定换个方式。
“那沈前辈准备要如何了解此事?”
“我说了,等我回京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确定了犬子的伤势自然是要再找到周轻重向他讨个公道。”
“公道?”
“是,公道。老夫不止青竹这一个不争之子,他无法再有子嗣我沈家也还不至于就此香火断绝,若他对周轻重果真有过轻薄之举,那我不要周轻重的性命也不会同道相还。不过,他这等手段是对我沈家满门的羞辱,我实在是无法就此作罢,他废我儿,我就要他出手的那只手掌。”
“只要一只手?”
“对。”
“那好,实不相瞒,沈前辈,那天惹恼轻重令他最后出手的其实另有缘由。”项寻指的是沈青竹对项择远口出不敬的事。
“另有缘由,什么缘由?”
“具体是为了什么请前辈恕八尺暂时还不能如实相告,我只能告诉您是跟我有关。所以请您允些时日,待晚辈办完了要了结的事,自会派人给前辈送去书信说清原委。到时莫说是一只手掌,就是八尺的整条手臂晚辈也愿意亲自奉上,绝无怨言。”
沈忠兴愣了愣,“你是说……你愿意替周轻重断臂受过?”
“是。”
“你……”沈忠兴皱起眉头万分不解,“我想你是自辽东而来初入中原,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吧?看你也应该是个侠义之士,我不妨提醒你一下:你别看那个周轻重表面风度翩翩看似温良,可是他的名声并不好。虽然当初事出苗疆,但这些年来他的恶名却早传遍了中原大江南北。当年他……”
“身前辈是说他害死自己二师兄和杀害大师兄满门的事吧?”
“你知道?”
项寻笑笑,“听说过。”
“那你还跟他以朋友相称?还愿意舍命相救?”
“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认识的周轻重不是那样的人。”
“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这……认识得久,也未必就分辨得出本性如何吧?沈前辈这不是才跟八尺匆匆见了两面就说我是侠义之士吗?”
沈忠兴一怔,又想了想项寻跟自己说了这半天的话,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我且相信你一次,等你的书信。”
项寻端起酒杯,“多谢前辈体谅。”
“哼,你不用高兴,我这也是看应谷主和苏少庄主的面子。”
两人再次碰杯,又把酒干了。
总算是暂时先安抚住了沈忠兴,项寻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再到别的桌上去转转,可这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才跟沈忠兴说的太过投入,一时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这院子里的人竟少了近半。
是天晚都离开了吗?项寻正在心里纳闷,却见伽陀神色慌张地朝他跑了过来。
“项帮主!”
“怎么了?”项寻把伽陀拉到一边。
“不好了,主人的院子已经被一些前来吊唁苏庄主的宾客团团围住了。”
“啊?”
“苏家的人正在劝解,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