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一边做示范一边拉扯起周轻重的衣袖认真比划,“走路的时候膝盖并拢,不要张开,鞋子不要从裙子里露出来。然后是胳膊,这样,夹住,手肘尽量别离开身体,伸手的时候只露指尖。头略微低一些,收下巴,看人的时候──尤其是男人,不要直接看,不能直视眼睛。要这样缓缓地睨视过去。还有笑的时候不要露齿,非要露的话也得记着拿袖子挡住脸再露。要想更妩媚一些还可以拿个手绢,一笑就赶紧遮到嘴前……”
周轻重按照顾七娘的指挥折腾了半天,汗都出来了也没找着什么感觉,最后他索性岔开腿坐到了椅子上,“你教的这些是大家闺秀的规矩吧?行走江湖的女子要也这样扭扭捏捏还怎么跟人交手过招?”
顾七娘想了想,“那倒是,不过呢,你毕竟是个大男人,记住我说的这些多注意点儿总没错。”
周轻重擦擦汗,“我记住了。其实仪态举止什么的都还好说,我倒是觉得声音若是拿捏的不好,恐怕很难不露出马脚。”
听了这话,顾七娘头一歪,“轻重,你真的只是好奇想试试吗?跟我说实话吧,你这是要去骗谁?”
被看穿了,周轻重有些不好意思。可事关重大,他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呃……其实……是你们帮主想看我扮女人的样子。”
“帮主?”
“嗯,我以前怕扮得丑一直不肯,可我想现在有七娘帮忙一定可以让人真假难分雌雄莫辨。所以……”
顾七娘的表情逐渐纠结,“他喜欢看男人扮女装?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所以你不要去问他。”
顾七娘不自然地笑笑,“好吧,我不问。”
“那这声音到底有什么办法没有?”周轻重急不可耐地想要解决嗓音的问题。
“有,但是……”
“什么?”
“第一你要保证你的的内功足够深厚,我想这个没有问题。第二你要完全相信我。”
“什么意思?”
顾七娘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个木匣,“想改变声音,要用我独门密传的方法将银针刺入咽喉。你若不相信我,我当然就无法施针。想恢复原来的声音要用自己的内功将银针逼出,内功若是不够深厚方法不当会当场毙命。”
说着顾七娘打开了木匣,周轻重朝里面看了一眼,木匣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一排粗细不等的银针。要毫无防备地被这些银针刺进要害,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周轻重盯着银针犹豫片刻,然后脖子一扬他闭上了眼睛,“来吧。”
顾七娘挑了一根银针,另一只手摸上了周轻重的脖子。
半柱香的功夫,银针完全没入了周轻重喉间。
“行了,你试试。”顾七娘后退一步合上木匣。
“我觉得……”周轻重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一把按住喉咙本能地低头朝自己的胯、下看了一眼,“居然……居然真的是女人的声音!”
顾七娘不无得意,“那当然。”
“太好了,那……我这就去找八尺,看他能不能认得出我。”周轻重面上高兴,可心里着急,他站起身立刻就要走。
顾七娘一把拉住他,“骗过了帮主,你可得尽快回来找我。”
“什么意思?”
“这银针在体内停留不可超过七天。”
“超过了会怎样?”
“七天之后会逐渐失声,若是过了四十九天,性命难保。”
周轻重略一迟疑,“好,我知道了。”
顾七娘送他到门口,“小心别被我们帮主一眼看上,要娶了你带回长白山做掌门夫人。”
周轻重没心思回应顾七娘的玩笑,道声了谢便匆匆离开了顾七娘的院子。
周轻重走了之后,顾七娘想想觉得不放心,正想要去项寻那儿看看。这会儿见项寻找来,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就一五一十地把周轻重来找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项寻听完重重叹了口气,“唉──完了。我猜得不错的话,轻重是去了玄霄门。”
“这……何以见得?”顾七娘有些心虚。
“他一定是听说自己的人被捉去了,别无它法才想变了装扮潜进玄霄门。要不以他的个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去装什么女人的。他怕我不让他去,所以偷偷过来找你。”
“可为什么潜进玄霄门要扮成女人呢?”
“是啊,我也想不通……”
想起那张周轻重从凌云客栈带出来又被自己亲手烧掉写着梵文的纸条,项寻的眉头愈发紧锁: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