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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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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穿越姿势总是不对(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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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砚:“……”

这家伙什么时候不把人气死才是怪事。他会稀罕一把破剑?

“很好,好得很,”临砚淡淡道,“那你自己去挖吧。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少渊想了想,连忙伸手拉住他,“你还是陪我一道去吧。”

他们所在的这庭院里,有假山和池塘,池塘边傍着一株垂柳。

少渊走到垂柳下,又朝东走了三步,停下来道:“就是这儿,她要我把这里挖开。”

“这么近?”临砚有点意外。

“对啊,她就是这么说的。”少渊道。

他瞥了眼脚下,又看了看临砚,临砚也默然无言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临砚道:“……是,主人,我这就挖开这里。”

他从假山上卸下一块碎石,又折了树枝,制成一件简易的挖掘工具,而后一铲子一铲子地挖起土来。

虽然他一辈子都没有挖过地,动作却依然简洁有效,不一会儿,地上已现出了一个深坑。

临砚再次一铲子下去,顿时觉出了异常。

黑漆漆的坑里,好似有人划了根火柴,火光陡地一耀,映入了他们的眼睛。

一枚亮晶晶的圆润卵石,静静卧在坑底。

“不是把剑吗?怎么变成了石头?”少渊奇怪道。

他也跳进了坑里,一把将之捞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原来是颗琥珀,琥珀里还封存着一只甲虫,连翅膀上细小的纹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咦?这、这是什么!”少渊道。

在他惊叫声中,琥珀的表层四分五裂,甲虫从中掉了出来——动了动触须,扇了扇翅膀,竟然还活着。

然后,这只淡金色的甲虫头也不回地飞出了深坑,往某个方向飞去。

“这是潜影蛊的子蛊,它会引着我们去母蛊的所在,快追!”临砚道。

他立刻跟了上去,少渊也慌忙追上。

就见那只子蛊一直飞过了大半个山庄,飞到了映月湖上空,本来一直埋头飞行的它忽的停在空中,踟蹰了一会儿,又一个猛子往水底钻去。

临砚默念了一句避水咒,也跟着遁入了水中。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狭长的剑匣浮了上来。

用潜影蛊藏起的东西,放在你眼皮底下也看不见,运用法术也探查不出。骊姬为了藏起太康剑所花的心思,着实不浅,也就难怪那父子两人怎么都找不到了。

匣中的剑,已被少渊取了出来。

剑身流转着碧莹莹的光华,灵气充溢,确是一把好剑。

“我们这就去……”少渊道。

就在这一刻,漫天飞箭朝他射来。说到“去”字,他已成了个筛子。

临砚早在那些飞箭近身之前,就张开一堵盾墙结界,尽数拦在了外面。

“你的主人死了,你已是自由之身。此间的事情与你无关,把剑交给我,我就放你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临砚心想,如果少渊真是他的主人,他说不定会考虑这个提议。

然而不是。

“父亲,把他一并杀了就是了,我们怎能放过他。”又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道,“他今天杀了我们不少人,还扬言要把我们都丢进湖里喂鱼,现在他的主人已经做了鱼饲料,就让他陪主人一起去吧!”

临砚回头望去。

果然是那夺舍了原庄主,霸占了樊家山庄的父子二人。

他们显然是一路跟踪到这里的。

让少渊见到骊姬,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骊姬不肯向他们说出太康剑的下落,在她的情人面前,总该说出来了吧?这把太康剑,原本就是樊家的祖传之物,骊姬沦为地缚灵后,留在手中也没有用,她一定会还给樊少渊的。

正好借此机会找到太康剑,再杀人夺宝……

可惜,他们算盘打得虽好,却算错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任对方如何叫嚣,临砚只笑了笑,置若罔闻。

少渊被扎成了一只破破烂烂的麻袋后,就化灰消散在了空中。太康剑却还悬停半空,散发幽幽碧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它。

“鱼饲料?原来你们也关心湖里的小鱼是不是饿肚子了吗?”

他笑嘻嘻的声音,忽然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少渊的本体“蜃”,诞生于水泽,徜徉于江海,对水中的鱼鱼虾虾,带有一点天生的亲近。

那父子二人已变了脸色。

他们亲眼看着少渊被飞箭洞穿,连气息都已消散。这声音难道是从幽冥之下传来的么?

在他们惊诧的眼神中,少渊的身影,又渐渐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不止一个,还有两个、三个……一大堆少渊。

每个少渊都捧着一把太康剑,笑道:“你猜哪一把才是真的?猜对了我就送给你。”

“笃”“笃”

他忽然听见有人轻轻扣了两下窗沿。

而后一个带笑的声音道:“林兄,林兄!睡了没?”

临砚坐起身,披上衣服。

“进来吧。”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影,灵猫般矫捷地翻窗而入,笑嘻嘻地站在了榻边。

“只有梁上君子才喜欢从窗子进来。”

“你这儿除了一个你,哪儿还有别的值得我偷的东西?”许笑飞道。

他油嘴滑舌的,临砚也不想搭理,只道:“你还不睡,找我做什么?”

“我请赵师傅替我们烧了一份夜宵,都是你我爱吃的菜。来陪我喝上几杯吧?”

说话间,许笑飞变出了一方食盒,拎在手中。

见临砚默许,他也在榻上坐下。

一只小案,被他放在两人之间。他打开食盒,把菜碟一样一样地摆在案上。倒是有冷有热,荤素相宜,色泽也很讨喜。

最后还变出了一壶酒,一对小巧的酒杯。这些物事,原先都装在他腰间的乾坤袋里。

“赵师傅新酿的桃花酒,味道不冲,甜甜的,有股桃花香,你尝尝看。”

许笑飞给他斟上,也给自己斟满。

“你们俩真是逍遥啊,这就吃上了。”

两人正要吃,屋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回头望去,一群人站在窗后,都是逍遥派的弟子,其中有祁燕,有韩樾,有化成小姑娘的馔玉,还有几只小狐狸。妖族与人族并不和睦,逍遥派育灵峰的长老清瑶却是一只九尾天狐,她原本是本门一位前辈的灵宠,那前辈仙去后,她没有离去,反而在逍遥派待了下来,还让族人也迁进了这里。小天狐们常常和本门弟子混在一起玩耍。

逍遥派不问出身,恬淡无为的处世态度,从这一点上就可见一斑。

“咦,你们来做什么?”许笑飞问。

“说的什么话,来看看你都不行?”

“今天立夏节,我们还惦记着喊你去热闹热闹。你再看看你自己,啧。”

“就是,有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却一点都想不起我们!”

“这家伙什么好狗运,赵师傅居然给他开了小灶。真香啊……”

众人七嘴八舌道。

这些人好像都跟他很是相熟。临砚平日里多待在抱朴峰丹房,敢踏足那地方的逍遥弟子,说老实话都没有几个。许笑飞跟从韩樾习剑,想来到处转转,结识新朋友的机会要多上很多。

就算他没那个主动结识的心,天道也会安排很多小事件,让他认识认识其他人的。

这帮弟子们吵吵闹闹,韩樾则微笑着站在后面,一副纵容的样子。他身为掌门叶知秋的首徒,在小一辈中的辈分和声望都很高。他在战斗时,也是剑气环绕,战意凛然,平常时候,却是所有人的宽厚兄长。

“他都把菜布好了,不是刚好来吃,跟这小子客气什么。来来来,要不今晚就在他这儿吧——”

说着就有几个人作势要从窗子钻进来。

“啊?”

临砚看到,许笑飞的脸色,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郁闷。

他回头看了菜碟一眼,道:“你们真想吃就拿走吧,给我们俩留下够吃的份。不过,这儿不是我家,是林兄的地盘,你们还是别打扰他清净了!”

临砚:“……”

难道你以为你自己就话很少,很安静,一点都没有打扰我的清净吗?

“我说什么来着,”这是祁燕在笑着说道,“别来打扰他们俩,你们偏不信!走走走,他们这点吃食,哪够我们这么多人的份——”

祁燕每天上道门基础课,对他们的关系,可说是最清楚的一个。临砚还记得那天清晨,许笑飞驾剑,带他匆匆忙忙赶回逍遥派,撞见来寻他俩的祁燕时的情景。祁燕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后来居然还窃笑了。

众人闻声,看向他们的表情也诡秘起来。

临砚:“……”

现在他大概说什么都没用了。似乎每个人都以为许笑飞和他……

“为什么要走?他们的吃食不够,我们不是也带了吗?”一个相貌平凡,衣着普通,神情懵懵懂懂的少年问道。

“吴心,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另一个弟子道,“根本不在于有没有吃的。许笑飞这小王八蛋不欢迎咱们。”

“为什么不欢迎?人多不是更热闹吗?”吴心又问。

“他就是嫌咱们吵,说了你也不明白,走,都去我的观月轩,我又自己扩建过了,保证宽敞舒服。”

“喂,说谁是小王八蛋啊?”许笑飞道,“以后找个时间请你们喝酒,啊?今天我都和林兄约好了。”

临砚:“……”

谁和你约好了,不是你自己来敲窗户的吗?

“好吧好吧,我们走,就不在这儿讨嫌了。”

一群人有的召鹤,有的驾云,又浩浩荡荡地飞走了。

许笑飞吁了一口气:“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来,吃喝点东西,我们再聊一聊吧。”

“聊一聊?”临砚笑了,“你想聊什么,诗词歌赋,还是人生理想?”

“咦,诗词歌赋?”许笑飞慌忙摆手,“别呀,这些我都一窍不通。人生理想我倒是可以说说。”

“你有什么人生理想?”

“我想找回我的记忆。过去的事情都是一团迷雾,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真的……很难受。”许笑飞说得低落,看他一眼,忽又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理想,是修炼有成,变得很强大吧?我的确是想,而且本能地渴望力量,但为什么有这种本能,好像也与我的过去有关。我依稀记得,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必须要想起来。”

他神色认真,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临砚的手背。

“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与我的过去有很深的关联。一定要保护好你,绝不能让你死,这也是过去的我留下的执念……而且,我有预感,我恢复记忆的关键,就在你身上。”

“你虽然告诉过我,我的名字叫云少晖,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在藏经塔里翻过好些人物志,都没有找到自己,看来我以前是个籍籍无名的人,”他笑了笑,“你还是不愿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吗?我绝不会强迫你,你不说,我会靠自己弄清楚的。”

临砚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他还一直记在心上。

“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许笑飞道,“诗词歌赋就免啦。你就算说得头头是道,对我也像是对牛弹琴。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人生理想么……”临砚静了一静。

眼前,似乎晃过了那个人的身影。

轻轻咳嗽着,向败在他手下的蜃魔之主约法三章……

“有一个人生了重病,我想要他活下去。”他慢慢地说。

“是吗?”许笑飞也沉静了片刻,道,“你学炼丹,就是为了他?心诚则灵,你一定可以炼出灵丹,治好他的。”

“嗯。”

临砚口中应着。

要是炼一炼丹就能解决,他早就成丹术宗师了,又……何须费这么多的心思……

眼底的黯然,如轻漪消散,他一眨眼,又重新笑了起来:“来,干杯。”

“干杯。”

第二天清晨。

鸟鸣啁啾,本该是修道之人晨课的时间,然而这个时候,逍遥派里的大多数人还在香甜的睡梦之中。

……

这天许笑飞来抱朴峰,刚巧碰见匆匆离去的吴心。

“他这人对谁都不亲热,也没有跟谁特别交好,怎么都来你这里好几次了?”许笑飞望着他的背影道。

他那个表情,与其说不满,倒不如说在吃醋。

“给了他几瓶丹药而已,”临砚安抚道,“不过我每次给你的,都是炼得最好的一批。”

“是么?”许笑飞立刻被顺了毛。

临砚背完了书,杨臻就开始教他炼制最基本的丹药。刚开始炼丹,需要大量的练习,临砚炼出不少成丹,就拿去送人。

自然,绝大部分都给了许笑飞。

临砚取出两只早已备好的瓷瓶,递给了他。

“这是我刚炼的回元丹,你最近不是在修习分光幻影之术吗?这个术要消耗大量灵力,练习几次,就要打坐恢复。这回元丹可以让你的灵力恢复得更快,提升你修炼的效率。你放心,我都试着服用过了,绝对没有副作用。”

关于回元丹的副作用,逍遥派里还有个流传已久的笑话——有个弟子急于修炼一种消耗甚多的秘法,他为了省钱,没有下山买药,而是向杨臻要了一瓶回元丹。这瓶回元丹当真好用,一粒抵得三粒,他修炼的进度也大大加快。然而第二天,他就变成了一只呱呱叫的鸭子。虽然不影响他运使法术——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模样撞见仇家,也有一战之力,但鸭子终究是鸭子。这个倒霉的弟子七天后才变回了原样。

他去质问杨臻时,杨臻还觉得没什么好质疑的:他在炼制回元丹时,额外加了一种恢复力惊人的钳嘴鸭的血髓。既是如此,服下丹药后变成鸭子又有什么不对。

后来就更没有人敢来抱朴峰求药了。

“我当然信你!就算你喂我毒|药,我肯定也甘之如饴。”许笑飞收下瓷瓶,笑道。

沈惊澜轻轻一笑,看他一眼,忽然道:“我倒觉得,反而是你有时候不太听我的话,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你表面上像听进了心坎,背地里做的又是另一套。”

“我怎么会,”临砚垂眸,“教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牢牢记在心上,从来没有忘记。”

换成任一个人听教主说这样的话,只怕都会脸色大变。对一个属下来说,这评价已是一种相当严厉的指责了。

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同。

沈惊澜既是他的师长,又是他的父兄,一手把他带大,他的一身修为,也是沈惊澜所教……他们之间的牵绊,本就是无人可以了解,更无人能够比得上的。

沈惊澜说这句话,也更像身为父兄,对不听话的晚辈温柔而无奈的责备而已。

临砚虽然矢口否认,心里也承认,教主说得确有道理。他已有很多时候,避开正在闭关的教主,擅自出去行动,为了调查能治教主病症的仙药的踪迹。

不是他不想听话。

教主对他命不久矣这件事,已经看得颇为通透,临砚却一点都不能窥破。

“是吗?”沈惊澜笑着摇头,“我看你这次跟我回去,还乱不乱跑。”

“你要打断我的腿吗?”临砚也笑了。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早就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就算现在我能用话限制你,以后等我连话都说不出,动也动不了的时候,又能如何呢?脚长在你自己身上,选择什么路由你自己决定。”沈惊澜道,“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有了想打断你的腿的念头,我一定会先折断自己的手。”

从他流云般的袍袖中露出的手,五指修长,因为瘦而更显得长,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临砚在看着他的手。

只看表象,没人会相信这么样一只手里,握着的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临砚没有再接沈惊澜这句话,他已无话可说。

“教主,那碧落丹……你服用了吗?”他又问道。

“嗯。”

“让我看看。”临砚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搭住了他的脉搏。

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声,从他指间,一直落入他心底。

仿佛一只小锤,轻轻敲打在他心坎上。

临砚真希望这执锤的小鬼,永远都不要懈怠停下来。

“碧落丹没有改善你的身体,只是强行续命……”临砚轻声道,“照这么看,还能再维持五年。”

“五年不算短了。”沈惊澜道,“秋月与春风,冬雪与夏荷,还能再看五次。我这辈子得到的东西,看过的风景,本就比别人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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