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姑。”陆锦承笑了笑,还是陆霜青最有办法,不过在陆家,好像也没有陆霜青搞不定的人,她生性比较活跃,这个年纪了,心灵却依旧是朝气蓬勃的,总是能够投其所好的搞定所有的人。
“傻话,和我客气什么?”
陆霜青拍了拍陆锦承的肩膀,这才看向衡璞玉,她发现衡璞玉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的一瞬间,明显是衡璞玉闪了一下,然后她才勉强扬起一丝笑意来,陆霜青大大方方的上前,对衡璞玉说:“真不好意思,我那个嫂子,没有少给你们添麻烦,不过她就是那样的人,其实她嘴巴的确是挺……呵呵,但是她的心肠也谈不上是恶毒,所以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这事情就这么过了吧?再怎么样,都是小煜的长辈。”
陆霜青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她都这么说了,梦晚心里就算是还有气,这会儿也差不多没了。
衡璞玉倒是笑了一声,低声说:“陆小姐别这么客气,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所以才动手……总之于情于理,我也应该说一句对不起。就像是陆小姐你说的,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
“那就太好了,蒋夫人,素来听闻你是很温柔委婉的女性,今天见了,果然是这样。”
“陆小姐,太客气了……”
衡璞玉有些说不下去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的勉强,却又不得不让自己勉强撑着,幸亏是手机来了电.话,她这才借故说,自己要去接电.话走到了落地窗口。
梦晚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在母亲的身上,她很清楚的看到,她越过了陆霜青走向窗口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怎么回事?
难道妈妈不喜欢陆霜青?
刚这么一想,陆霜青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大概是汤子钧打过来的,梦晚有些僵硬地别开了脸,躺在了床.上,当成自己想要休息了,不过还是耳尖地听到,陆霜青说了几句,然后就对陆锦承说:“差不多了,你送我回去吧,你姑父说是去蒋家开车了,我这会儿不太想开车,你来开我的车。”
陆锦承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梦晚,双手插着西裤口袋,走近了两步,男人挺拔的身躯微微俯身,梦晚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慑人的男性气息徘徊在自己的头顶,她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下意识的,就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陆锦承哪里会感觉不到她的变化?
他忽然就觉得,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可爱了,以前她对自己好像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可是现在,她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紧张,一想到这个,他心头就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我就先走了,如果你真的想我了,可以打电.话给我。好好在这里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小煜的话,在蒋家也不方便,我现在去接他去我那边。”
梦晚刚想说什么,陆锦承又继续说:“……明天我会带他一起来看你。”
梦晚想着,其实今天她们在楼下大吵大闹的,小煜那么敏感的一个孩子,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的,还不如让陆锦承去把他接走,她虽然对陆锦承的人品没有什么信心,不过他还是小煜的父亲,而且,他应该也会用他的方式和小煜解释。
不过她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和他说太多,他还小。”
陆锦承扬了扬眉,“知道。”
他慢慢直起身体,大概是见衡璞玉还是接电.话,等了一会儿,等她挂了,这才和衡璞玉打了招呼,然后和陆霜青一起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们母女,陆锦承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慢慢消弭,连带着他留在这个房间里面的气息,也一并消散,梦晚这才彻底放松了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她可以那样坦荡荡的面对陆锦承,可是现在不行了,以前对于他的行为,她都会归为“轻.浮”、“反感”、“讨厌”……等等,可是现在,她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没有办法正常开口去反驳他?
到底是什么在改变?
…………
——你告诉我有谁敢这么吻你?这么摸你?你看我会不会剁了那个人的手。
…………
——我在吃醋你感觉不到?
…………
——来,叫我一声锦承。
…………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为什么她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那个男人,他到底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晚晚?晚晚,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了?没有听到么?”
衡璞玉见女儿傻愣愣地半坐在床上,一手触着自己的唇瓣,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整个人神态放松的很,不过脸色却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很不正常,她还以为梦晚的脑袋撞伤了,差点就要去找医生了,这才见梦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妈,什么?”
衡璞玉叹了一口气,心情是真的恶劣,她觉得自己快30年的人生,好久都没有这么毁灭性的感觉过了,就像是真的——天塌下来一样。
先是蒋博桥出事,再是突然见到了汤子钧,然后是吴秀敏闹事。
她现在心力交瘁,哪怕是看出了点梦晚和陆锦承之间的不寻常改变,似乎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低声说:“……是律师过来的电.话,说是经侦那边,确定了证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3天之后你爸的案子就会开庭,现在他不允许被保释,到时候情况,可能是不太乐观。”
“什么?真的要开庭……”
梦晚连忙坐正了身体,看着母亲满脸的担忧,她就知道,情况一定是非常不好。
其实能好到哪里去?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是有人栽赃嫁祸的,在商场上打滚的人,最怕的就是暗箭,这么一箭刺过来,要真是下足了本钱的,那必定会让你付出点代价,加上蒋博桥虽是在商界那么多年,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其实蒋家上面的长辈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人物,蒋家并非财阀世家,蒋博桥之所以如此看重自己的事业,是因为这些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也就是因为这样,现在“证据确凿”的事情,又闹得满城皆知的,想要找个人来帮帮忙都难。
衡璞玉是唉声叹气,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声音低的几乎是要听不见了。
“……晚晚,如果你爸爸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是啊,他们风风雨雨也已经有了快30年的感情,爸爸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严重的问题,这一下子要是真出事了,那蒋氏怎么办?蒋家怎么办?
…………
还有,妈妈怎么办?
梦晚咬了咬唇,在几乎是要绝望的情况之下,她又想到了那个青花瓷,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只剩下了这个了。
难道要她回去求陆锦承么?
不,如果他真的想要帮自己,他早就已经出手了,现在都已经快要开庭了,他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是么?
还有,陆家……有一个吴秀敏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
梦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是真疼,如果可以的话,她倒真希望和她划清界限,否则,要是让她知道了,到时候还不是被她讲的天花乱坠的?就算爸爸脱险没事了,估计到了她的嘴里,也会变成有罪,让他们陆家帮忙才能躲过一劫吧?
…………
这些念头叠加起来,梦晚就自动跳跃了再找陆锦承的想法,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可以走。
不过她并没有告诉衡璞玉,毕竟真要是拿着青花瓷去找人,那也是有风险的事情,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只安慰了几句衡璞玉,因为医院的伙食也是一般的,衡璞玉心烦意乱的,也担忧着女儿会吃不好,快傍晚的时候,她才说,回家去给梦晚准备点吃的。
等到衡璞玉一离开,梦晚马上就拿了手机出来,给秦越打了个电.话。
他估计人在外面,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还有人在叫他的英文名字,“roy,快点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先玩,我接个重要电.话……”
然后过了一会儿,手机那边才安静了下来,梦晚还没有张嘴问呢,他马上就一副亲密人的姿态,交代自己的行踪,“晚晚,你还记得美国那会儿我们去玩的时候遇见的那帮人么?有3个女的,3个男的,其中一个叫kers的,他们今天下午到了B市,所以我们就在一起玩,还提到你了,就是说你身体不舒服,他们说明天来看你……”
“别。”
梦晚当然记得那6个人,那时候在美国,她和秦越出去郊游的一次,的确是遇到了那6个活宝,非常闹腾,不过这会儿她是真的没有心情去应对他们,“我现在这样子,你还让他们来看我?越,你就和他们说,我身体实在不好,下次有机会再和他们见面,别带他们来医院,你也知道他们多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