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阿朗摇着头,眼里盈满了哀伤痛苦。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布葩的手,然而触手冰冷,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
阿朗呆怔,布葩冷静地抽回手,让他去他房间拿来当初她送他的礼物。
“解开吧,阿朗,看看我到底送给你的是什么。”
布葩注视着阿朗手下颤抖地解蝴蝶结,拿起盒子,最先露出来的不是彩笔,而是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捧着信,阿朗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随着阅读,越来越难过悲伤。
布葩伫立在一边,目光落在发黄的旧信封上,也不禁静静回想起了过去。
因从小遭受继父虐待与性/侵的女孩,封闭了自己的心扉,不再相信任何男人。然而,她大学时接的一个家教的男孩,却让她渐渐敞开了心扉,学着被爱与爱人。
那是个读六年级的男孩,在绘画上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性格懂事体贴。他喜欢着他的家庭教师布葩,知道对方常常没钱吃饭就来给他上课,他便等着老师来上课时,才把有点凉了的饭菜拿来让老师帮他吃,还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其实自己饿的肚子呱呱叫;
用省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一枚昂贵的发饰,想要在布葩生日时送给她,只是还没到那一天,两人就被迫分别了;
在日记里写下满满的对老师的爱意,结果被母亲发现。母亲不顾他的哀求,执意辞退布葩。
那一天,他坐在门外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二话不说就跳进了家门前的湖泊--当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并不是在以死威胁,而是用行动宣言:离开你,我宁愿去死。
要不是布葩出来时没看见他,不经意发现水面有一点波动,跳下去救了他,他就会被淹死在水里。
这是一个用心真爱着布葩的男孩,打动了布葩紧闭的心扉,于是她给男孩留下了放在水彩盒里的信。
阿郎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到曼谷了
抱歉我沒能親自跟你道別。
希望你喜歡這盒彩色筆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天分
我是個沒有天分的人連畫畫都不會
我唯一會的事就是死背枯燥的教科書。
不過有件事我絕對不會覺得無聊
而且我也會深深記住
那就是你的感覺
你在筆記本裡頭寫下的話滿滿的愛。
就像是上天的禮物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體驗
如果我們夠幸福 能得到這份禮物
我相信我們會再相遇
那一天來臨的時候如果你的心意不變
我希望你大聲說出來
因為''愛''這個字
只有從爱着你的人的嘴里说出来
才會顯得甜美有意義。
---------愛你的布葩"
信的末尾,还附有她的住址--曼谷,斯瓦诺大街,奥斯卡公寓609室。
她一直相信着,某一天他会按照信中的地址,敲开她的房门。
那个时候,他已经长大,如现在一般成熟英俊,但对她的感情一如往昔真挚动人。
她一直等在这里,不肯搬家,于是遭遇了那场非来横祸,死去后化作满怀执念的冤鬼。
“你以为我把你忘记,其实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就算死去,也固执地守在这里,等待某一天你可能的到来。
“对不起,”阿朗抬起头,泪水涟涟,满脸痛苦和自责,“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喜欢着你,忘不掉你……”
“我知道,”抬手抚上男生带着泪水的脸颊,布葩微笑,“看到你小心珍藏着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所以那个时候才会对他说,就这样保管着吧,永远都不要打开。
这样的话,就不会知道两人到底错过了什么。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后悔、自责、悲伤、痛苦,因为错过已经错过,再多的懊悔,两人都天人永隔,回不去了。
“对不起……”阿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迷茫无助地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布葩轻轻抚着男孩的头发,摇头叹息,“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的缘分太浅。”
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两人的人生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有交集
她的神情始终是平静淡然的,只是一行清泪缓缓从她苍白秀丽的脸颊滑落,那是属于原主悲怆懊悔的泪水。
明明在信里对阿朗都说让他要大声说出来,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当面坦白自己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