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打了几个电话,于是这天下午,我们就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身边还有一个中年夫妻,他们就是老人的儿子和媳妇。
在初初接到我们电话的时候他们不相信,这不怪他们,任谁接到电话,听到自己老爹死了之后还在桥上想要抢别人右手都不会相信的。
直到朋友三言两语说出他们那些不为外人知的家室以及他老爹的生辰八字,他们才将信将疑过来。
看到那个中年女人的时候我心里稍有些不屑,从故事中能听出来这个媳妇并不是省油的灯,能看着一对没有文化在大城市里没有自立能力的老父母搬出去,她心也是挺硬的。但转念一想,这种事终究不能全怪她,现在婆媳关系几乎都成了社会问题,互相看不爽,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没理的总归是对方,可总不见得全国的婆婆媳妇都那么不讲理吧?
有时候想明白了,其实说到底就是生活方式的碰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几十年下来根本不可能会更改。改不了自己的又看不爽别人的,矛盾自然而然会产生。
再说到底,还是相互间缺乏体谅。
这些话我没有说,也已经没有必要说了,那对老人已经双双离世,说再多也是枉然,这样浅显的道理连我这样一个未婚的男人都懂,我相信她一定也懂。每个人都懂,但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朋友告诉这对中年夫妻,他们的老父亲老公公此时还留在他去世的那座桥上,而我们就是负责送走这类不离开的鬼魂的人。
我说,反正我们不收你钱,也没那么闲得蛋疼,你们信不信无所谓。
一听我这话,他们的疑虑仿佛又消了一层,脸上的疏离慢慢褪了下去。我将老人去世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他们非常震惊悲痛,因为当时没有探头地上也没有任何车胎痕迹这起事故就被定性为老人自己骑得快摔的。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捂着脸,轻不可闻的呜咽声让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能想象他第一次知道父亲背着他在外面拾荒的时候,竟也是父亲离开人世之时,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此刻又知道父亲竟然是死于非命而且死后魂魄还没有安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是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的父亲离开,去它该去的地方,这样对谁都好。
他点头说明白了,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现在除了悲恸就是愤怒,以至于我不敢将下面要去哪告诉他。
“前面那栋楼就是那个面包车主所住。”朋友边走边说。
“……”我都来不及制止他。
所幸中年男人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丢失理智,虽然恨,但也没说要冲上去砍死那人。
这个车主住在三楼,我们很快转过楼梯,上楼一看,发觉这地方装饰得可够怪异的。大门口左边挂着两串艾草,正门口放着个香炉,里头插着三炷香,青烟还未断,可以看出一直有人在续香。
我跟朋友相视一眼,连他都看不出这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抬手敲门,很快能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随即门缓缓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只几乎只余下眼白的眼睛慢慢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前几天真的见到这件事,一个拾荒老人被开在非机动车道的面包车挤倒,然后面包车xiu一下开走了。当时我在公交上,不知道后来怎么样,反正就看到那个老人起身后特别无助地站在路边,这件事我想了好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