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陵缓缓转过身。
“我把她弄丢了。”
他说,“我找不到她了。”
暗红的血从他指缝里渗了出来。
周管家惊呼出声:“殿下!”
北野陵却仿佛毫无察觉,他的目光掠过书房内所有装潢,最后停在那张罗汉床上。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出了书房。
沈逢姝隐约猜到他要去哪里。
振归殿。
振归殿只留下一盏孤灯,那是瑶池在守夜。
北野陵推门而入。
见到他面如金纸的模样,瑶池吓了一跳:
“殿下?”
北野陵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内殿,掀开了香炉的铜盖。
香篆上落着一张熏得焦黄的小像,画上的沈逢姝正气鼓鼓望着他,唇畔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
“王爷搬去振归殿住了?”
白姣姣冷着脸放下毛笔,瞪向身边的婢女:“谁说的?”
“周,周管家……”
婢女是在冬青死后顶上来的,年纪只有十四五,颤抖着身子不敢抬头:
“奴婢看见周管家带人将王爷的东西搬去振归殿了……”
白姣姣沉了沉气。
“周管家说为什么了吗?”
“说是王爷睡不好……”
“振归殿偏僻荒凉,在那种鬼地方就能睡好了?!”
白姣姣恶狠狠道,“他分明是心里放不下沈逢姝!”
“小姐,沈逢姝已经死了,不值得动怒。”
这时,冬青的妹妹春绯端着戗金盘走了进来,悄悄冲小婢女使了个眼色。
小婢女跌跌撞撞地告退了。
春绯把戗金盘放在一侧,用温水打了个丝帕,在白姣姣的鬓角轻轻擦着。
“小姐,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希望您留在穆王殿下身边。”
白姣姣冷笑。
“她说得倒轻松,王爷仿佛冷面杀神,如何近前?”
她送汤送香囊,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想要将他留在温柔乡。
可随着日子不断过去,她却发现,他的心冷如坚冰。
唯一能融化他的人,已经死了。
“可……”
春绯迟疑了一下,“皇后娘娘说,若您执意要受封当郡主,恐怕……大小姐那件事,她就瞒不住了。”
白姣姣目光一冷:
“她威胁我?”
春绯忙跪下了:“奴婢不敢妄断。”
“也是。”
白姣姣望着镜中与白凝霜七分相似的自己,嗤笑一声:“如今,我是他留在北野陵身边最后的一颗棋子,老狐狸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她垂眸望着春绯:“起来吧,我知道了。”
又道:“宫里还有什么消息?”
春绯沉了沉气:“奴婢听到宫里的消息,说九殿下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什么?”白姣姣立刻抬起头,“他可有说什么?”
春绯回道:“似乎是失忆了。”
“太医可游说何时恢复?”
“这个难说。”
白姣姣烦躁地闭上眼。
“当年他怎么就没死。”
春绯一惊,朝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才低声道:
“小姐,慎言。”
“我知道。”
白姣姣的手下意识攥紧毛笔,“当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王爷知道。”
她在王府住了这么久,有些事情再明白不过。
比如说,冷心冷情的穆王殿下,虽然心狠手辣,但确实是个情种。
当年沈逢姝杀了白凝霜一事,几乎是板上钉钉,却未撼动她在北野陵心中的地位半分。
是不久后北野玦出事,才导致两人彻底破裂。
北野玦是北野陵的底线。
如果让北野陵发现,当年下药害人之事,并不是沈逢姝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