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艘战船排成两列纵队,船帆被海风鼓成饱满的弧形,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雪白的航迹。
李渊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向西。
“怎么回事?”
李袭誉看到李渊的异常举动,微微一怔,转身望向大海,随后眉毛便拧成一团。
“他们怎么往西边去了?不是该往汉江的方向走吗?”
张士贵举起千里眼,镜筒追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舰队看了半晌,放下时面色古怪至极:
“确实是正西。舵打得稳稳当当,不像是偏航。”
公孙武达眉头紧锁,侧目望向庞孝泰,压低声音道:
“会不会是海上起了雾,瞭望手辨错了方向?”
庞孝泰断然摇头,语气笃定道:
“不可能,领头的青龙舰配备了秦府特制的指南针,比咱们用的司南精准十倍不止。”
“就算大雾弥天,也不可能偏出这么大的角度。”
言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凝重道:
“他该不会想横跨东海,直接返回大唐吧?!”
就在几人低声讨论的时候,秦明一行人已经从临时搭建的码头上走了下来。
“臭小子,”
李渊快步迎了上去,指着远去的舰队,佯装不满道:
“你又背着我搞事情!”
秦明快步上前,笑着安抚道:
“您老放心,此前我已向袁台正和李博士确认过,今夜晴空万里,风平浪静,后勤舰队断然不会有事。”
李渊闻言,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最好是这样。不过,下次再敢先斩后奏,本大总管绝不轻饶!”
“是是是……”秦明微微躬身,笑嘻嘻地说道:
“末将谨记。下次一定与您老商量。”
李渊微微颔首,轻哼道:
“这还差不多,”
此事,就此揭过。
庞孝泰等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
“假传军令”——多大的罪名啊!
按大唐军律,擅自更改行军路线、瞒报军情,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军法从事。
这位秦大总管倒好,先斩后奏,还振振有词,结果太上皇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便轻轻揭过了。
换作别人,此刻怕是早已被飞鱼卫拖下去了。
就在庞孝泰等人感慨万千之际,李渊已然转身,面向众人,轻声道:
“此间事了,都散了吧。”
李袭誉等人纷纷回神,正欲躬身行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飞鱼卫快步跑到李渊近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启禀陛下,崖顶刚刚传来消息,岛屿东侧有三艘哨舰正在迅速逼近,其上传来旗语,说是——隐卫玄九,有要事禀告陛下。”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
李渊眸光一闪,心中暗道:
[难道,那事真的成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下令:
“即刻派人去海上迎接,以最快的速度将玄九带到中军大帐!”
“喏。”
飞鱼卫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