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袁夫人入宫时候,高太皇太后曾问过袁夫人为何?高后迄今还记得袁夫人话:“若是家宅和睦,妾便是锦上添花;若是家宅不宁,妾就是祸根,家和才能万事兴。便是齿舌都有相对时候,夫妻哪有不闹矛盾?我们做长辈,这个时候需要便是开解小夫妻,哪能火上浇油呢?再说除了夫妻,即便是父母、儿女都不能生死同穴,能成为夫妻便是前世修来缘分,把上辈子好好求来缘分都拆散了多可惜?”袁氏对女儿失败婚姻一直耿耿于怀。
高太皇太后又问:“难道你就不怕陆家绝后。”
袁夫人笑了笑,“阿仪给我生皎皎、常山长公主给我生了阿妩,若是乞奴还是绝后,那就是天意了,我们家有了皎皎和阿妩,我也满足了。”
高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陆家虽人丁凋零,可陆家孩子她是打从心底喜欢,皎皎是、阿妩也是,大母总说袁夫人心太软了,当初就应该正经找个妾,也不会后弄出陆大郎来给陆家丢脸了,可她还是觉得袁夫人固然有些地方不周到,可陆家如今风平浪静,皎皎和阿妩姐妹关系和睦,何尝不是她耗心力、精心教养两人结果?高皇后心里尊敬就是袁夫人,温和通达、心胸开阔,就算有时候过于优柔,可人哪有十全十美?“袁夫人,我这次先听你,乐平希望你不要让我再失望。”高皇后心里喃喃道,她不是袁夫人,可这件事她还是学了袁夫人做法。
高皇后正想着心事,想出神,就见郑启沉着脸,大步流星踏入内殿,高皇后惊讶起身,目光落跟进来牛静守身上,牛静守对着她摇摇头,高皇后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她接过宫侍递来茶盏,等宫女们给郑启换上常服后,挥退众人后,笑着将茶盏递给郑启,“育郎,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弟妹!”高后不提还好,一提起,郑启就来气,这姓陆就是天生克他!
“我弟妹?”高皇后有一瞬间茫然,乐平?不对!她迟疑而不可置信问:“皎皎?”不可能啊!皎皎多乖啊!哪能惹出让陛下生气事!
“除了他们这些姓陆,还能谁能这么气我!他们是不是一天不给我闹出点事来,他们就觉得这天下太太平了!我太闲了!”郑启没好气道。
“陛下,您别生气?皎皎怎么惹你生气了?我叫她进来,好好骂她一顿!”高后见郑启这模样,十足像是收到陆元澈上书时模样,心中无不疑惑,皎皎这丫头就算要跟陆元澈一样,上书弹劾某人,也应该是写给她吧?哪里轮到送到陛下那里去了?
郑启竖着脸,斜了她一眼,“你舍得?”
“她惹陛下生气了,臣妾哪有什么舍不舍得?就算打她板子也是应该。”高皇后正容说道。
郑启冷哼道,“省省吧!真打了板子,陆元澈和阿姊还不要跟我拼命!”郑启气了一会,又觉得好笑,他们怎么就能这么惹事呢?乞奴也就算了,皎皎成天家,居然还能出现这种事。
高皇后见陛下神色彻底好转,便开口问:“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郑启还没开口,宋女史就匆匆走了进来,“陛下、娘娘,阳城县主殿外哭着要求见陛下!”
“什么!”
高皇后还没反应,郑启就着急起身,“还不让她进来!”
“呜……阿舅——”陆言娇娇哭声老远就传来,郑启还没走出内殿,迎面就对上一团冲上来人影,“阿舅——”陆言哭上气不接上气。
“阿妩乖,怎么了?”郑启这会拿出了二十万分耐心,柔声哄着怀里抽抽噎噎小娇女,宽大龙袍数成了陆言擦泪布。
“阿舅,有人欺负我们!你一定要帮我们出气!”陆言睁着哭红通通大眼说道。
“谁敢欺负你们?”郑启大为疑惑,“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放眼整个建康,谁敢欺负她?难道这丫头偷偷跑出去,别人不知道她身份,她吃了暗亏?不对啊!她身边侍卫又不是吃素。
“阿舅,阿姐封邑居然出了七条人命!那个县令不处置,居然还诬陷阿姐!阿姐长史官哪里有害过人命了!他们就是欺负我们耶耶不家!阿姐才不会去害人呢!”陆言从阿舅温暖怀里跳了出来,小脸还挂着泪痕,可小拳头已经紧紧握住,漂亮大眼里满是怒意,“那些坏人就应该斩首!”欺负她阿姊,就是欺负她陆言,谁欺负她,她就让阿舅砍了谁!
阳城县主气势如虹说完自己发言,突然又泪眼汪汪说:“呜……阿舅,他们好可怜!就这么被害死了!阿舅,你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阿舅,阿妩封邑是不是会有这样坏人——”陆言越想越可怕,“哇……阿妩不要……阿舅,你帮阿妩查坏人!阿妩和阿姊封地都要查,查到了就五马分尸!腰斩!族灭!嗝!”说完对坏人凶残处置,末了,陆言小朋友还打了一个嗝。
“……”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姓陆呢!郑启面无表情想到,果然姓陆就是天生克他!
高皇后嘴角抽了抽,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郑启目光朝皇后望去,哄孩子这事你熟。
皇帝求救眼光,让高皇后心里大爽,暗暗乐够了后,才拉过陆言,一边轻拍她背,让她缓气别哭岔气了,一边柔声哄着:“阿妩,怎么了?谁欺负你和皎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