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高元亮追杀流寇,就清河国附近博陵郡,旁人都道高元亮是少年英雄,可蓟州谁不知道高元亮生焚活人凶名?高元亮生焚之地,迄今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当年高子畏为了报父仇,当街杀数十余人……她简直不敢想象,皎皎怎么可能嫁到这种人家去!万一将来小夫妻有个争执,高仲翼别说动手了,他就是随手一掌,皎皎都承受不住!
七祖姑原本就不是很同意这门亲事,听长姐这么一说,就望向陆止,陆止直接道:“这是元澈定下婚事。”陆止看来,这门亲事,元澈同意、皎皎愿意,还有什么好反对?
“元澈定下?有婚书吗?”南坞亭君追问。
陆止摇头:“当时元澈只和高子畏口头定下了,说要等皎皎及笄后再说。”
七祖姑问:“阿姊,你说高家名声,你听过高家什么名声?”
六祖姑犹豫了下,她教养让她无法道人长短,但思及事关家中小辈终生幸福,还是把自己知道说了一遍,六祖姑到也没有添油加醋,毕竟高氏父子作为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就可以把人吓到。
七祖姑听得脸色都变了,对陆止道:“你和元澈怎么能这么糊涂!这种人家怎么可以嫁?亏得没定亲,不然就是害了皎皎!”
陆止却不以为然,耳听为虚,六姑说话,不一定是错,但肯定不是全面,别不说,高严身为武官,没有上官之命,怎么可能光明正大杀人?杀豪强一事,定另有□。再说陆止是从小看着皎皎和高严长大,从小到大,只有皎皎欺负高严份,就没见高严反驳过,有时候皎皎胡闹,让阿娘和元澈都看不过了,如皎皎让高严一个夏天剥满一筐茉莉花瓣,她都没见高严对皎皎皱过半次眉头。眼见不一定为实,可她不信高严可以一装十年,换句话说,他肯为皎皎装十年,也会为皎皎继续装下去。
“当初刘休道谁不说他,‘谦谦君子’,结果不过因为一句争执,就勒杀了发妻。梁博卓,人皆言其‘性凶残、杀人如麻’,可此人只要妻一怒,就顿首于妻前。高元亮、高仲翼都是替陛下办事,如此行事定是事出有因。”陆止说,就算她堂姑父郑裕,性格不粗暴吗?不杀人吗?可姑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自己父亲、景帝姑父,对妻子儿女都是呵护备至,对外杀起该杀人,照样不手软,朝堂上行事准则,怎么能代入家中呢?陆止相信元澈再胡来,绝对不会对皎皎婚事胡来,皎皎是他命。
南坞亭君见陆止如此说,眉头一皱,“你说也对,但天下俊杰多得是,何必一定要高家呢?”
“阿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止说道,“既然这门亲事是元澈定下,难道我们还能反悔不成?”
陆止话,让南坞亭君也不好反驳了,毕竟这是陆琉遗愿,她终究不是陆希亲祖母,但——“既然没正式定下,为何外面传好像马上皎皎要嫁过去一样。”南坞亭君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除非是正式订过亲了,不然谁家会这么大喇喇宣扬?万一亲事不成,难道亲家不成、变仇家吗?
陆止和七祖姑对视一眼,说了高家之前要结突亲,被他们回绝了,高家就退了一步,想要先定亲,他们没答应,但也没拒绝,许是因为这,陆家和高家结亲消息才会传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