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一边儿直抹眼睛:“儿媳嫁过来这些天,一直照着家里教规矩行事,额莫客也没说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呀,怎么今儿倒说我娘家不好了?我太太玛法都是七十多人了,因为我这个出嫁了孙女被人数落,让额莫克带了进去,我这做孙女儿,还不能为他们辩解……”
庄亲王一边见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便想起当初自己阿尔济面前承诺要护着她事来,头痛地道:“儿媳妇,你别哭了,你婆婆说错话了,她自己也知道了!”
玉儿睁着泪汪汪眼看着庄亲王:“额莫克要使唤儿媳妇丫头,儿媳妇也没意见,只是,今儿她老人家说出这话来,以后儿媳妇丫头却不敢再往她老人家身边儿送了,要不,下一次,我娘家阿玛太太额娘阿玛又都落不着好了!大不了,儿媳妇花钱去外面请那手艺好师傅回来侍候,那也是儿媳妇孝心不是!”
庄亲王见她边说还边不停掉着金豆子,跟个被欺负了小娃娃似,一时不免对继福晋生了埋怨之心,你说一个使唤丫头不好,你怎么把人家一家子人都奚落了,这孩子又是个打小有孝心,她自己家里老人被人说三道四,她能不伤心嘛……
庄亲王回头对继福晋道:“你是不是病得昏了头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吗?这会儿府里嘴,不过是我们听到,你要府外应酬时嘴把不住门儿,岂不把人得罪光了?”想了想,“我看你是心不静才致神不宁,你回去后多抄点儿佛经吧,佛经能让你别像现这样浮躁!”
玉儿擦擦眼泪:“阿玛哈,都是儿媳妇不好,您别罚额莫克抄经吧,那个太累了,儿媳妇帮着额莫克抄!”
庄亲王忍不住叹气,这孩子怎么这么心软,方才还因为继福晋排讪伊拉哩府伤心,这会儿又替她求上情了!
“你这孩子,你婆婆这心浮气躁于她自己也无好处,这经得她自己抄才行!”
玉儿睁着红通通眼睛道:“额莫克现还病着呢,您让她少抄几遍吧!”
庄亲王看看继福晋,想了想:“我看着你脸上血气也有了,精神也不错,每日抄三十遍《心经》吧,什么时候我看着你心静了,什么时候再停!”
玉儿想了想:“嗯,三十遍还行,不会累着额莫克,以前儿媳妇一天抄得多时候能抄一百遍呢!”
庄亲王诧异道:“怎么抄这么多?”
玉儿不好意思地扭着手指头:“三十六年儿媳妇从塞外回来,去潭拓寺遇到主持震寰律师,大师让我寺中帮着抄了几天经文!”
庄亲王笑道:“他寺里那么多人怎么还劳烦上你了?”
玉儿红着脸笑道:“震寰律师说儿媳心灵无尘,抄经文也带着一股子安宁平和之气,就说要多留点寺里给师傅们日常看用!”
继福晋因为一句话惹哭了玉儿被庄亲王罚了,一边恨得牙痒痒,庄亲王却乐呵呵与玉儿说笑:“那老和尚还跟你讨经文?哈哈,你那可还有自己手抄,拿来阿玛哈看看让和尚也要甘拜下风是什么样儿!”
玉儿想了想:“儿媳嫁过来后,还没抄过呢,要不,儿媳妇现给阿玛哈默一遍?”
庄亲王点头,指着一边案几:“你那边儿去写!我让米海为你磨墨!”
玉儿笑道:“阿玛哈,儿媳抄经前要先洗手!”
庄亲王点头道:“应该,这才心诚!”
自有下人端上清水,玉儿净手坐案几后闭眼片刻,运转心法,提笔蘸墨,一盏茶工夫,已默完一遍。{shkej}看小说就去……书@客~居&放下笔冲一边儿米公公笑笑,米公公笑眯眯地把那张纸轻托着送到庄亲王面前。庄亲王接过去一看,果然一股安宁平和之气扑面而来,赞赏地点头:“钟繇曾称颂卫夫人书法为‘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你这笔字已有八分高逸清婉之气,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