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好像是城里做生意,反正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好,家里也起了个好几进大院子,家里人口好像也不太多,我听村里人说他家是一脉单传,连着好几辈儿都是好多姑娘就一个儿子,现他也是就一个儿子,就是身子一直不好,打出娘胎就吃药,近听说要不行了,正张罗着要办喜事儿冲喜呢”良子把自己知道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家还找我说到时候要野兔子和野鸡做酒席,我近正准备上山去套呢,套来先跟家里养着,不然哪儿能有恁多给他。”
祝大姐一听是个冲喜,眼圈儿登时就红了,但是当着良子面儿也不好说啥。
等方氏把良子送走之后,回去就见祝大姐坐炕上抹眼泪,自己也跟着伤心了一回,觉得芍药这女娃儿从小就命苦,结果到大了还是这样。
方氏回家之后心里也一直装着这事儿,一看见芍药就觉得心里发酸,晚上躺下之后才悄悄地跟祝永鑫说了,又叹道:虽然他家是有钱,可冲喜冲喜,谁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若能有别法子治,谁家会冲喜啊?芍药如今才九岁多,难不成过了门就守寡到死啊?”
“明个儿我跟老三一起去,看说道说道能不能把亲事退了……赶紧睡吧”祝永鑫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人家儿子要不行了等着冲喜,这会儿说退亲,不被打出来就是好,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得试试看,但是他翻身准备睡觉了以后,觉得方氏话越琢磨越不对劲儿,翻身推醒了方氏道:你刚才说那句,若能有别法子治,谁家会冲喜?”
“是啊,咋了?”方氏迷迷糊糊地问道。
“冲喜婚事都是急茬儿,恨不得当时就过门儿,都得是人不行了才出下策,可是芍药娘咋说是几年前就订,知道她被休了才要芍药过门儿?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啥不对劲儿。”
方氏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身上给祝永鑫扯扯被子道:那你赶紧睡吧,明早儿跟老三好好合计合计,若是能退了婚就阿弥陀佛了”
祝永鑫第二天一大早,胡乱吃了点儿东西就去了老院子,谁知道杨氏竟说祝老三都走了老大一会儿了,祝永鑫怕老三一个人去理论再吃亏,顾不得跟杨氏多说,自己也赶紧地朝赵庄子赶路。
进了庄子一打听,人家就都指着前头高大院墙那户人家道:就是那个”
祝永鑫来到门口见大门紧闭,旁边儿小门门口坐着个小厮,就上前客气地问道:小哥儿,不知道今早有没有个齐家村来,姓祝人到你家?我也是齐家村来,跟他一起。”
那小厮一听这话,眼神顿时就露出了丝鄙夷,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呦,刚进去以后这会儿又找来一个,那小丫头到底几个爹啊?要是来个人就说是亲家,想来讨银子,那我家老爷还不如去开养济院呢”
祝永鑫闻言一愣,忙问:啥?讨银子?小哥儿何出此言啊?”
“切”那小厮打牙缝儿里挤出个字儿,扭过头去不再搭理祝永鑫。
祝永鑫见状,想起方氏临走前给他揣银钱儿,从袖子里摸出一串儿二十个铜板塞进那小厮手里道:小哥儿,我是来寻我弟弟,他是个二愣子浑人,我怕他不会说话惹出事儿来,麻烦你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呗?”
小厮掂量着手里一小串儿钱,神色似笑非笑,也不收起来也不开口。
“有劳了,钱儿不多,去买个茶吃吧”祝永鑫见这是嫌钱少啊,又拎出一小串搁上去。
“好说好说。”小厮这才揣起了铜板,坐板凳上抖着脚道:我也就是看你像个老实人,看样是当真着急,赶路都赶出满头汗了,我才说给你知道知道。比你早个一时半刻,也有个齐家村说是姓祝,来了就说跟我们老爷是亲家,来认个门儿,我们管家出来问了个清楚,你别说,还真勉强算是亲家。我家少爷是个尊贵命,谁知道找人给掐算,竟就只跟那个乡下穷丫头合上了,我们还都说呢,怕就是命太富贵了消受不起,才得娶个命贱来个抵挡抵挡。前些天都已经说好了,得过门儿,本来以为这位是来定日子成亲,结果来了就说什么要财礼,不然就要退亲,后管家也拦不住那位,又做不了主,只能惊动了老爷和太太,如今里头正谈呢,您?”那小厮说着朝祝永鑫上下打量了一下,“跟那位主儿是一路?”
祝永鑫一听老三来竟然是找人家要钱,顿时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这会儿也顾不得心疼,从怀里又掏出一小串铜板塞进那小厮手里道:我那兄弟家就是个混不吝主儿,家里就是怕他出幺蛾子才让我追过来,麻烦小哥儿领我进去,我把他领回家去。”
“呦,这感情好,看来你家也还是有讲理人,我刚才还说呢,真没见过这样人家,娘来要过钱爹又来要,那赶明儿个爷奶姑表都来要,还支应不过来了呢”那小厮拿了钱话就多了起来,而且这赵家看样儿也就是个暴发户,没有什么大户人家规矩,院子里下人瞧着不少可也都三三两两闲着,看见那小厮领个人进来也没人过问,竟就直接给带到了里头花厅。
祝永鑫还没进门就听见祝老三声音,正说:芍药姓祝,是我闺女,婚启如今也我手里,只要我点头同意了,啥时候成亲还不都是现成事儿,但是我这话也说前头,我不管你家跟那个姓刘婆娘有个啥猫腻,那娘们早就被休了,她说啥都不好使,我也不跟你们多要,就二百两银子,你们把钱给了我,那成亲日子就随你们定。我进来也是瞧见了,这么好人家可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我家闺女能有这个福分,倒也是她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