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才好,以前让……管得跟个受气小媳妇似,谁看了能有个好心情?如今我瞧着是越来越喜庆了。”祝大姐说罢拉过方氏手道,“弟妹,就是得多辛苦你了,其实老三被撵出去之后我问过芍药,让她上我这边来,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你自己啊孩子就不少了。但是我这话跟芍药一说,她自个儿就不乐意,说喜欢跟茉莉还有荷花一块儿,我寻思着那也好,她们三个年纪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得让你受累了。”祝大姐说罢就转身柜子里拿钱,拎出几吊钱要给方氏。
方氏见状起身儿道:大姐你这是干啥?把我当啥人了?芍药是孩子他爹正经侄女儿,搁我家也是理所应当,吃好吃孬我也不差她那一副碗筷。”
祝大姐见方氏要恼,赶紧地赔礼道:弟妹,你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想一份儿做姑姑心意嘛你再怎么管吃管住管啥那也都是你家,就不许我给芍药花点儿钱啊?”
“你有钱你都好生攒着,以后芍药出嫁你都给添妆奁就是了,如今别跟我折腾这个,不够费劲。”方氏把炕上钱推开,起身儿回家做饭去了。
夏至后天气果然是越发热,很多离着溪水或是江水远人家都开始担水浇地,天倒是也偶尔下一会子雨,跟泼水似,稀里哗啦地朝一个地方泼将下来,然后瞬间就消失无影无踪,砸得地上泥土都是点点坑,但是却不等渗入地里给庄稼解渴,就顺着地皮儿流得不剩下什么了。
这天吃过午饭,荷花沿着田埂先往自家地里逛了一圈,看见引过来水渠里只剩能见底那么一点点儿水了,估计再过个两日也就直接瞧不见水珠了。她这两天让齐锦棠帮着查这么干旱可怎么是好,不知道有没有找出什么对策,心里一边发愁一边往山上去。
“荷花”
身后传来齐锦棠声音,她猛地回头,许久不见觉得他倒是长高了不少,等他走到近前,借着地势优势又踮起脚,他肩头拍了两下道:个子涨得很嘛”
“你这丫头”齐锦棠稍稍放低了身子配合她身高,由着她又拍了几下道,“我今个儿可是有好消息带来。”
“咋,找到法子了?”荷花惊喜问。
“其实法子很简单,就是浇水呗”齐锦棠故意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能想出来个让庄稼不用浇水法子?”
“你这不是抬杠嘛知道我说是什么意思就好了,干嘛这么咬文嚼字。”荷花率先跑到了树下,躲树荫里不肯出去,扯了片不知什么植物大叶子,当作扇子来使劲儿地扇了几下。
“我要说好消息。倒也是跟浇水有关,城里有个陈员外,咱们村子里大部分租赁地都是他家,今年听说旱情严重,他琢磨再三,打算江边弄个水车,到时候各人家把水引到自家地里就是了。”齐锦棠见荷花一直紧盯着自己,就先把要紧事儿说了出来。
荷花一听就喜出望外道:你这话不骗人?”
“我也是听陈员外夫人来跟我娘聊天时候说起,不过她似乎担心弄个水车要花多少钱,划算不划算之类,但是听她话里意思,她家员外爷是已经决定要弄水车了。”齐锦棠一脸我就知道你得高兴神色。
荷花站半山腰朝下面奔流大江看去,感慨地说:陈员外也若是当真能出钱江边建水车,那可真是功当代,利千秋大好事,只要水车不坏,以后人们就也都能跟着一起受益。”
齐锦棠站荷花侧后方,看着她凝视着江水神色,那是一种跟她平时说笑时候截然不同神色,似乎她心里还藏了许多没人能碰到东西,其实他几次都想开口问,为什么路上遇到村民会得到莫名感谢,说是多谢自己看来法子,让庄稼保住了、丰收了……这一切唯一解释就都是自己面前这个小女孩儿,但是他每每话到嘴边想要问时候,却又都无一例外地吞了回去,似乎就想话本子里写那样,一旦揭露真相话说出口,往事种种会不会就会化为泡影,或者干脆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