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来很可能,也是个疯子。
母亲rachel总是告诉她,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是也不要父亲的一些话放在心上。
有专业的诊断证明父亲那时罹患重度抑郁,伴随着精神分裂,心理医生并不否认这和遗传有一定的关系。
那一天,父亲带她又在森林跋涉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他们驱车离开,父亲注意到,前方道路的尽头,另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萧索伫立着一棵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树。
显然那是一场很早之前发生的火灾,它被烧光了树叶,躯干漆黑,孑然独立到格格不入,甚至作为引路牌,身上刻满各样奇怪的标记,挂了个手写的指路牌,告诉大家前方危险,禁止进入。
父亲不等车停稳,就不可思议地奔了过去。
他癫狂的状态犹如在舞台上拉琴时那般,完全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他激动到满脸是泪,他不断地喊着,joanna,我找到自己的树了!
这棵树就是我!
这棵树,就是我的树!
joanna!你看到了吗——
joanna坐在车里,第一次感到面前的父亲十分陌生。
他疯狂到让她无助,让她害怕。
以至于晚上她在那场大火中惊醒,被消防员用湿透的毯子抱着逃出生天,看到面前那幢熊熊燃烧着的房子,还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什么都没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父亲变成了那棵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枯树。
她甚至不是很意外了。
——以至于这么多年她都怀疑,自己居然会对自己最亲近的父亲的死亡“毫不意外”,她是否也如外人所说,她遗传了祖父和父亲那样的疯狂,她其实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狂到不惜自毁。
为了让逼她学琴的rachel难堪,故意搞臭自己的名声;演奏不出满意的音乐了,就抛下一切逃离那个舞台。
所以,她其实和父亲是一种人吗?
joanna知道自己心底就有答案。
但这么多年来,她又知道,自己始终没有答案。
怀野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入自己的臂弯,他这大半年来都睡眠极浅。
以为是同样睡在客厅的louis来烦扰,他下意识要去推开。
却触到了……
人的皮肤。
怀野倏然睁开眼,困意顿时一扫全无。
借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不甚明亮的光线,看到了躺在他臂弯中的女人。她的发拂过他鼻尖儿,淡淡的薄荷味道。
她睡得不是很安稳,长睫轻颤,脸颊还带着泪痕。
因了醉酒微微发热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将自己半个人蜷缩起来,挤走了这狭小沙发的大半位置。
上次他睡在她家,她就是这样的,明明自己有床还来挤他的位置,说梦游她又不信,还和他嘴硬。
怀野咬牙切齿地想着。
他实在是太困了,人也倦的不行,累了一天,浑身还疼,稍微翻一下身都要散架。
他轻轻地托起她的后脑勺,要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脑袋下面拿出来。
她却好像以为他抱住了她。
循着他的气息,不依不饶地挨他更近。
她的手也顺着他衣服后摆探进去,环住了他的腰,微热的呼吸拂着他肩窝过来。
抱他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