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很严厉的话却因为生病的鼻音变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这是你买的拖鞋,在沙发上都不用脱的。”
肖卓有种无力感,怕一鸣在家奔跑不方便就买了全包住脚的拖鞋,一回家就换上踩沙发他也没拦着,可是踩沙发和踩床能一样吗!
“侯皓!”
话音刚落,人就出现在门口,肖卓指着正在抠衣角的一鸣,“把你儿……”糊里糊涂的说什么鬼玩意?
立马改了口,“把一鸣带出去。”
侯皓在听到前半句抬头看向肖卓,当然是看得见一头稻草,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上前抱起一鸣就要离开,怀里的小家伙不依,扑腾短腿要下来,“爸爸。”
“爸爸你快点好起来。”吧唧一口亲上肖卓的脸。
抬眼望一望,他就从没见小子亲的这么干脆过,果然还是要骗骗小孩子的同情心。
时间也不早了,侯皓走到一鸣身后以一种清新脱俗的姿势拎起来,“我们去吃早饭。”
恋恋不舍的离开房间,一鸣坐着喝牛奶,今天的牛奶特别浓特别浓,甜到发腻了。
早饭都是现成的,其中一个特殊大概是侯皓煎的蛋,双面金黄再配上一面面包,“哇……”这吃法一鸣没见过,小心的咬一口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好吃。”
“还有鸡蛋饼,喝完牛奶吃。”侯皓给他围好面巾防止吃脏衣服,好吃的在手,一鸣乐的抬头任其摆布。
吃完饭,将早饭搁在床头也没叫醒肖卓,沉在梦乡的人难得的乖张,如果面颊没有坨红的话。
“我可以给爸爸冲杯牛奶吗,喝牛奶好得快。”
他想了想,“可以。”
侯皓将一鸣让他倒奶粉,瞅着太多了连忙打住,“这么多就可以了,不然会腻人。”
“不够,电视上说浓缩就是精华,多倒点营养也多。”
要给这神逻辑给跪了,他托好一鸣说道:“那你倒吧。”
最后奶粉冲的很黏稠,侯皓看一鸣没注意用筷子蘸取点尝尝,刚入嘴就咂咂舌,有些好笑的看向卧室。
坚持要自己端给爸爸,一鸣小心的推开门放在床头,守在床边看肖卓睡着的样子,伸出小手碰触到他的脸,温暖,温暖到发烫了。
嘟起嘴,一鸣跑回自己的小房间,看着床上的俩大玩偶取舍不定。
拿谁呢,熊大?熊二?
熊二太笨了,可是都喜欢怎么办……
侯皓默默的看着一鸣跑来跑去,不一会见他抱着两个比他人还高的玩偶进卧室。
满意的将熊大熊二放在床上,一鸣拍拍熊大的脸,觉得爸爸一定能好起来。
“一鸣,你不要和谢圣菲说我住在你家。”
一鸣歪头看着,“为什么呀?”
侯皓抬抬小孩下巴道:“她知道了也要住你家,你就没地方睡了。”
这很严重,没法想象谢圣菲同学住家里的画面,一鸣想也不想就点头,“我不会说的。”捂住嘴保证一句都不泄露。
侯皓笑笑不说什么,抱着一鸣上车。
小公主和一鸣一个幼儿园,侯皓没敢把他送多近,差不多的时候就下车戴上眼镜拉着一鸣下车,问他:“4点半放学,在这个地方等我?”
“嗯嗯好的。”
和送小公主是两码子感受,侯皓有为人父的感觉,这个孩子还特别满意,这份激动就来的更加猛烈,有了孩子就多了份牵挂。
可算是懂了。
回去的路上顺带买个温度计和药,床头的早饭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一测,39度,再摸摸额头,光烫不流汗,侯皓摇醒肖卓,“去医院挂几瓶水。”
脑袋里空白一片,连着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肖卓感到头震欲裂,“太远了不去,闷身汗就好了。”
侯皓想拉他起来,刚一拉就又瘫回去,“挂水好的快。”
“太远了。”
“我们去个近的。”
肖卓奢侈的睁开一只眼,也不知道想什么,点头慢慢起来,身上明明滚烫却畏寒。
床头一大碗白花花的特醒目,他眯着眼问:什么啊,面糊糊?”
“那是一鸣给你冲的奶粉,你喝喝。”眼角瞥过肖卓,侯皓不多说。
所以说自家宝贝贴心呢,内心父爱膨胀,肖卓捧着碗就灌下去半碗,感冒了嘴里没味道可也……怪怪的。
跟在男人后面晃晃悠悠的,终于坐在车里了恨不得全身缩成一团,他憋着鼻音问:“现在几点了。”
“8点46。”
完蛋,全勤没了。
“我的奖金。”肖卓叹口气,暗恨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侯皓说:“都发烧了你还有心思想工资。”
瞪一眼前排,肖卓强撑起精神,“全勤奖金够吃多少顿肉你知道吗。”
“你店长的工资不低吧。”
“我有上进心可以不可以。”
偏过头撞见对方瞥自己,侯皓一挑眉毛,发烧变红的脸配上那没什么力道一眼,他有点受撩,像有根羽毛在动痒痒的,坏在挠不到也不知道哪里痒。
和女人比起来实在是弱爆,可他就吃下去了。
屁股上挨一针手上再打着点滴,肖卓认怂了,底气不足的给大师傅打电话。
“声音怎么这么怪,哭过了?”
“谁哭,我发烧了,想请两天假。”
大师傅忙着做点心,嗨一声,“没事,店里老板又不来查,你在家好好休息。”
侯皓去买了面包刚回来,倒杯水放下,“吃吧,不吃点东西吊点滴难受。”
“先搁着吧。”有气无力得回一句,肖卓缩缩脖子打算先眯一会。
揉揉对方的手,侯皓卸下围巾给对方围好,视线一对上霸道的打个结,“能出身汗最好。”
面料很柔软,还残留男人的温度,肖卓低垂着头用另一只手摩挲着,脸上五颜六色的翻转。
尴尬。
“男的还用香水。”
侯皓不以为然,他不常用只是围巾用的多了多多少少都沾染上气味,看对方的样子难得不炸毛也不拒绝,他笑:“重感冒还闻得见?”
“这骚包气温熏死我了,拿走。”手抓着就要撤下来。
侯皓面色一冷,握着肖卓手不放,“想好的快点就赶紧给我闷身汗出来。”
肖卓没接话,倒是不折腾了,扭头冲着护士喊:“美女,可以换另一瓶了。”嘴里发干,又说,“能不能倒点水。”
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憋不住要上厕所。
迅速扫眼不太自在的人,他笑笑,“又不是没看过,你有的我也有。”
对着镜子不自然的扯扯嘴,肖卓深呼吸,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手举着,等到合拉链就犯了难,单手很难拉好,他低头望望决定用一只手。
可有个人动作比自己还快,隔着几步远的人转眼间就到了自己跟前,肖卓愣的后退几步。
就着对方拉拉链的动作,侯皓伸出只手拉好,‘刺喇——’的声音有些刺耳。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侯皓低头就能和肖卓鼻子碰鼻子。
“呵!”
厕所里面一间门突然打开,中年男子正打理裤子,看见两男的傻眼了。靠的那么近都要亲上了吧,这手放哪呢……
一时间拉着衣服也不知道是塞还是不塞,门是关上还是……
微愣后男子打个寒颤,急忙出去,“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雷厉风行的离开。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侯皓薄唇抿成一条线,帮人塞好衣服拉着道:“走吧。”
浑身僵硬的跟着对方,肖卓觉得厕所没有空调这个问题要反应一下,上个厕所发烧都变重了,气喘的啊像老太太。
随后摸摸心口,头更疼了,简称心惊胆跳的一分钟。
刚坐下就见厕所那中年大叔拿着药出来,见到他们一惊,那面色精彩的啊。
隔着氧、氮、氩、氪等稀有气体传达一种信息:怎么又看见这俩变态了!
肖卓有气无力的捂住脸,“你怎么还不走,不用上班?”
侯皓心想这不是要照顾你么,“今天没什么事,陪你。”
“我要你陪?!”
“你最好别动,血流出来了。”
闻言立马坐好,肖卓觉得有点精神了,咬着面包泄气。
“回去的时候买奶粉,一鸣冲完了。”
“什么?”肖卓不可置信的扬高声调,几天前他才拆的一袋,“怎么这么快。”一鸣现在根本喝奶的*,也就早上晚上各一次。
侯皓憋着笑,“早上那碗是精华,你儿子想给你补身子浓缩的。”
肖卓揉揉眼睛,仿佛那半碗奶化成气体辣到眼睛了,“真感动。”感动到想拖着一鸣屁股打几下。
去超市买奶粉两人起了纠纷,侯皓提议小孩子就要喝好的奶粉,肖卓拎着几罐一鸣以前就喝的不放手,“是我带的时间久还是你久。”
“一鸣现在都5岁多了,不适合喝这种奶粉。”
一旁看很久的导购小姐过来了,礼貌问:“两位都是爸爸?”
“对。”两声同时。
“请问孩子多大了?”
肖卓回答:“5岁。”周岁还没到。
导购一脸恍悟的表情,手指向另一边,“请跟我来。”走到那一边就是另一番布置,于是俩家长才知道5岁多就不能喝奶粉了,小孩的肠胃功能都已经发育完全,这个时候要选择幼童奶粉。
肖卓扶额,整个人缩羽绒服里,听导购的建议买了几罐,奶粉价格年年涨,想着努力工作不然都买不起奶粉。
下午侯皓走之前靠靠肖卓额头,“好像是没早上烫人了。”
脸腾的红了,肖卓转身趴床上说道:“别烦我睡觉。”
就在男人离开房门的瞬间他叫住了,别扭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侯皓摸摸下巴,回答,“下午我接一鸣放学,你说呢。”
“回来的时候带只鸡。”抽几张纸进被窝,肖卓畏寒,“明天熬汤看看张叔。”
“知道了。”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肖卓慢慢从被子里伸出头,愣愣的看天花板,窗帘拉开屋子很亮,当年肖卓父母就是看中两间卧室都是朝阳才咬牙买的。
“骚包味都传到床上了。”憋着鼻音吐槽一句,肖卓心想哪天天好一定要拿出去晒晒,不过今天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