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真的很大胆,什么都敢写,还雅俗共赏,颇有文笔,各种淫词艳曲,相得益彰。戚一斐一方面担心自己肾亏,一方面又总忍不住看下去,还带入了……闻罪的脸。
就,戚一斐不是有个晚上在入睡前,很喜欢给自己编故事的行为习惯嘛。被那几本断袖话本闹的,他现在天天晚上都要梦到闻罪,两人看星星看月亮,一路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还特么是个连续剧,夜夜梦,到最后……
就开车了。
戚一斐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亵裤上可疑的痕迹,留下了自己大概真的要弯了的泪水。话本小说害死人啊!
不愿意面对的戚一斐,就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至少、至少三天不看话本了!
“那如果是,那人身边有个特别聪明好学的朋友呢?他的朋友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考科举。”闻罪锲而不舍,又对戚一斐问道。
闻罪以前让周大人查戚望京,是因为想查到首辅的小秘密,好掌握首辅,为己所用;如今嘛,闻罪是想着至少要知道戚望京到底做了什么,好给他扫尾,根据不同的尺度,调整应对方式,好保住老爷子不要死。
哪怕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罪,闻罪几乎没在心里怎么思量,就决定顶多是让老爷子回家吃自己。
闻罪真不是戚一斐以为的什么公正公平的好人,他特别的护短,准确的说是护戚一斐,这就是他全部的短了。
“唔,他朋友穿到他身上了?”戚一斐还是离不开穿越的思维怪圈。
“……没有穿越。”
“哦哦,那他肯定重生了!”戚一斐一拍大腿,自认为给出了一个聪明绝顶的缜密推理,“所以就变厉害了!自此之后,天地无敌,唯我独尊!”
“也没有重生。”
戚一斐特别委屈:“你这人怎么这么挑剔呢?好吧好吧,那就是他好友帮他作弊了!”
周指挥使的思路是,戚老爷子才是严二狗,他杀人越货、冒名顶替,借用了好友的身份,怕被发现,甚至特意改了个名字叫望京。
但戚一斐的这个思路,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一想的话,作弊什么的,可比杀了好友,要轻松多了。
闻罪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没过几天,周指挥使的二次汇报到了。
虽然闻罪已经答应戚一斐,要学会信任身边的人,一步步的下放工作,不让自己太过操劳,但是闻罪目前能做到的,也顶多是不至于全盘掌握,可还是要事事跟进的。特别是有关于戚老爷子的,他生怕周指挥使擅作主张,没能充分领会自己的意思,让好事变成坏事。
这一回,周指挥使带来的,是个好消息——不幸中的万幸,戚老爷子应该不是严二狗。
因为苏林不经意的,带着周指挥使和里正的爷爷去了戚家的祠堂,里面挂着戚一斐的少年画像,作画之人画功了得,与戚一斐本人有九分相似。
里正的爷爷眼睛不太好使,一眼就指着画像,对周指挥使说:“这就是戚家那个出息的小子啦,他考了状元,当了大官,还不忘本。”
他错把戚一斐,当做了戚姓少年小时候的模样。
而若戚一斐与这个少年长的相似,戚一斐又是戚老爷子的孙子,那不就说明戚老爷子就是他本人,那左戚村的遗孤,并不存在什么交换的可能嘛。
唯一让周大人还有点在意并奇怪的是,戚家祠堂里,只挂了戚一斐的画像,却反而没挂首辅戚望京的。
周大人准备继续朝着左戚村的案子查一查,他当初接到匿名信时,里面说首辅戚望京曾经手染鲜血,要过人命,戚贵妃的一家正是戚老爷子的帮凶。所以,周指挥使一开始的怀疑方向是,戚望京和自己村子的灭门脱不了关系;再后来找到了小戚村,他又觉得会不会是戚老爷子是严二狗,杀了自己的好友顶替;如今他则觉得,他可以换个方向了,好比,复仇。
戚望京此人,满朝皆知他滑不留手爱和泥,得到天和帝宠信的原因是溜须拍马讲迷信,但他不少的政敌都畏他如虎,只要这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一笑,他们就能怕的忍不住后退。
换言之,戚老爷子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说话,甚至睚眦必报,手段狠辣。
那如果左戚村一案始终没能告破,戚老爷子亲自动手的可能性就特别大了。这应该就是他最大的秘密。
闻罪也希望这就是戚老爷子最大的秘密,因为哪怕有心人把这个复仇的故事捅出去,在情大于法的当下,戚老爷子说不定,不仅不会被人苛责,反而会被赞一句有血性。卧薪尝胆十数年,只为全村复仇什么的,这可歌可泣的都可以排一处大戏了。
但,闻罪的一手,死死的扣在了苏林的名字上。
不管是苏林的出现,还是他做的事,都太巧了,就像是在故意一步步的引导周指挥使,去探查到他希望他探查到的内容。
闻罪的直觉告诉他,他还是应该在意一下严二狗这个名字。
等闻罪那边一切操办好了,戚一斐才知道,闻罪嘴里说的葬礼,并不是给天和帝的,而是给……张珍的。
戚一斐:“???”你让内阁帮你,操持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罪官之子的葬礼?
“那你以为我让他们帮我做什么?”闻罪很是诧异,“我父皇的葬礼?需要这么费心,这么大阵仗吗?”
要不是怕闹的太难看,被有心人利用,闻罪都想一张草席,裹了送葬。把早就修好的帝陵一开,扔进去就完事了。
这话说的,戚一斐竟无法反驳。
戚老爷子和傅里领命的时候,内心也和戚一斐一样复杂,再三确认,此张珍就是他们知道并认识的那个张珍。虽有点大材小用了,但他们还是尽己所能,把葬礼给整了出来。
傅里比戚老爷子,还是尴尬。因为他和张珍虽都是戚一斐的好友,两人却互相很是看不上彼此,一个嫌对方是纨绔,另外一个则觉得这种别人家的小孩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只能体现在戚一斐面前。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有天,会由傅里为张珍办葬礼。
傅里也真不愧是和张珍互不对盘的“老朋友”,他接手后,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戏班子给退了。
哪怕知道这戏班子是戚一斐给张珍请的,傅里也坚持退了,因为他根本不信什么死人能听到戏这一套,觉得不能再任由戚一斐这么发疯。
傅里明面上当然不会这么说,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又很充分:张珍现在正在被报恩寺的大师们远程超度,在他耳边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扰了施法的清净怎么办?
也幸好张珍确实早已经不在诏狱,他正在报恩寺佛祖脚下聆听晨钟暮鼓。要是张珍在,看到傅里这么破坏他的娱乐,他大概得气的变成傅里的背后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