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暂时陷入沈默。
工厂中寂静无声,只有远方的气筏徐徐地冒出白热的蒸气。
“和阎家的事,总要有一个了结。杜、姚两家虽然有既定的势力,但是只能自保。真正的霸主,还是脱不开阎苏两家,除非我们两方能够取得永久性的平衡,否则,一场大战势所难免,谁能决定这个大局,就是我们下一代的总裁,”苏子安道。
“每个人现在都认为这个人选就是远琴,连他自己也这样想。刚才他对我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但是我却仍然对你有信心,因为远琴虽然足智多谋,却没有霸主的气度。我相信我的眼光,你,远天,会是比远琴更适合的总裁人选。“
“别让我失望。”
这是老人苏子安对雷葛新附体的苏远天讲的最後一句话。
便已深,雷葛新占坐在安排给他的房间中。
近天明的时分,牛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何?”
牛顿说道。
“对这个新世界看法怎样?”
“不怎麽样,”雷葛新没好气地说道。
“是一个疯子世界。”
“这样的说法,也许没有冤枉他们。我查过这个世界的资料,这个世界和我们的时光分叉点大概是在公元廿世纪末,距离那个时代大约又过了二百年多年之久。”
“怎麽可能?”
雷葛新问道。
“这样来说,他们的时代应该和我们差不多了,但是从市容和他们使用的武器来说,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跟得上我们科技的迹象。”
“没有错,这的确是个落後的世界。而且,我遍查了这个世界,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基本上,这是一个没有国家的世界。”
“没有国家?”
雷葛新好奇地问道。
“应该说,他们没有我们所熟知的那种国家结构。我推测这是廿世纪末资本主义社会变形导致的後果。在我们的世界中,也曾经一度发生过资本家实力凌驾政治家的现象,我们渡过了那一关,但是这个”豪门“世界却没有渡过。政治人物更替太过频繁,没有时间扎下足够根基,让资本家取代了统治角色。所以,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一个的企业帝国。”
“那落後的主因在哪里呢?”
“其实,古廿世纪的社会论者就曾经预言过这样的世界,只是在我们的历史上没发展成罢了。
资本主义极度发展的结果,导致出色人才都将精神花在看似复杂,却无甚建设性的商业行为上。忽略了基本的人文、科技素养。而且,在这种以资本、金钱为主的世界里,主宰权非常不稳,因此花在巩固势力的精力极大,也阻碍了文明的进步。“
略事沈吟,牛顿又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你就会知道。”
天际已经微露鱼肚白,雷葛新依着牛顿的指引,走到苏氏大楼的一楼大厅。
门口的警卫只是冷冷望了他一眼,连句话也懒得和他说。
“看来,你扮的这个人在这个地方不是很吃得开。”
牛顿促狭地说道。
走出大门,在地面上看仍然金碧辉煌的大街此刻在晨曦下显得有些冷清。
街上的商店排满了耀眼的商品,闪着俗艳的光芒。
“好像过的日子还不错,”雷葛新由衷地说道。
“这只是表象,等到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你的看法就会不同。”
绕过两条大街,在一个小巷子的前方,牛顿要雷葛新走进去,穿过墙边的一座竹篱笆。
在微曦的晨光下,看见的却是和大街上截然不同的景像。
残破的街道,裂损的人行道上长出一丛丛的长草,有些地方横陈着一辆布满面斑的汽车残骸。
放眼所及之处堆满了圾垃。
雷葛新的眼光随着脚步前进,有栋残败小屋前坐着一名乞丐,看似熟睡,可是近看却发现他的七孔有巨大的红蚁爬进爬出,竟然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
“牛顿!”
雷葛新惊叫。
“这个人……是个死人!”
“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东西。”
牛顿静静地说道。
“只有一墙之隔,这条街上却像是个地狱。”
雷葛新站在苍茫的废墟街道上,萌生一股绝望之感。
这个地方有点像是古籍所载廿世纪美利坚的贫民区,却多了分死亡的气息。
“怎麽会有这样的地方?”
雷葛新喃喃自语。
“这就是这个世代的资本结构形成的另一个恶果。掌权的大家族除了和其它家族互相倾轧之外,也占尽了所有资源,贫富差距变得越来越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