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于澄心脏发紧,手上轻轻拍着贺升的后背。
她男朋友已经很优秀了,究竟要成长到什么地步才足够呢。
屋外雪夜映照着繁星点点,远处不时响起一两声缥缈的喇叭声。
两人一夜无眠,于澄倚在阳台,一人一根烟的陪着贺升谈天谈地,什么高兴谈什么,从非洲大草原上的迁徙规律,到安博塞利的雪山,肯尼亚的狂野动物们,可可西里粗粝的风。
“那会都要回国了,我一个人偷跑出去玩,结果被大象顶了,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我妈也被迫留在那陪我,一整个动物援助团队没事干时,就盯着我光屁股换药,导致我后来一看到大象就跑。”
“真的啊?”于澄笑意盈盈地听着他讲小时候的经历。
“嗯,真的,有阴影了。”贺升扯着嘴角笑,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我那会都上一年级了,丢死人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往非洲跑。”
于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别说了升哥,我都有画面了。”
“什么画面?”
“光着屁股被一群叔叔阿姨看啊。”她乐不可支,笑得小肚子发疼:“没准边看还边评头论足,这孩子长得挺白净就是虎不拉几的,被大象顶得在地上连滚十几圈,是十几圈诶,不是一圈两圈,你怎么当时不去申请个吉尼斯纪录啊。”
前年那场同学聚会就只缺她一个,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缺席。
江眉颜笑笑:“好,回去吧,也好久没回了,趁寒假多待几天。”
“嗯。”于澄点头答应着。
原本于澄是决定自己回去的,晚上跟贺升腻歪了半天才肯睡觉。
一想到要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女朋友,贺升觉得怎么都不是滋味,怅然若失地在沙发上干坐半晌,趁夜收拾了行李跟她一块回来。
下飞机时,南城的雪刚停不久,贺升拉着行李箱在前,于澄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出机场,一阵凛冽地寒风刮过来,于澄没忍住直接打了个哆嗦。南城气候和京北差异很大,冬天是湿冷的,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
打的车还没到,这里又是个风口,贺升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拢在她身上,又敞开大衣衣襟,把人揽进怀里,轻声问:“暖和点没?”
“暖和点了。”于澄把脸贴在他的羊毛衫上,嗅着衣物上的薄荷味,吸吸鼻子仰起脑袋:“怎么感觉南城比京北还冷啊?”
“这是因为——”贺升一本正经地耐心解释:“京北是暖温带半湿润半干旱季风气候,南城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刚回来肯定不适应啊。”
于澄:“”
她男朋友是读书读傻了吧。
车没几分钟就到了,于澄站在车前,看着他帮师傅把行李箱抬到后备箱,问:“真的不用急着赶回去?”
那事过去之后贺升就变得忙碌起来,除了必修的专业课,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
具体在做什么于澄不清楚,只能隐约觉察到贺升开始接手家里的事情,或者还有额外的更多,有时候在书房跟别人开视频一开就是一下午。
“真不用。”贺升拍拍手上的灰尘,略微挑眉瞧着她笑:“放寒假呢,大学生还不至于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那行吧。”于澄拉住他的手,笑开来:“那你这几天就好好陪我吧。”
“嗯。”
“那咱们去哪啊,你要去我那住吗?”于澄问,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遍地都是老梧桐,等到五月份,就是遮天蔽日的一片。
又回来了啊,这次是和男朋友一起。
于澄陡然生出一种不落实处的唏嘘,还有心潮澎湃的感慨。
“回出租屋吧。”贺升把她的手握住,轻捏她的食指:“前年回南城的时候,我把它买下来了,什么都没变。”
书还放在书架上,指甲油过期了他也没舍得扔,一人一半的小冰箱也还能正常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