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嗤的一笑,“我军中没这些不干不净地议论,你若不怕,就随我一并前去吧……等攻下蔚州,我可以带你去咱们大魏的长城看一看,那还是太宗年间秦王亲自督筑的。”
“好,那我陪你。”
翌日一早,魏西路军整兵开赴蔚州。足足策马奔了三日,他们一行人才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中望见蔚州的城墙。
大魏的旗帜迎风而展,祁璟遥遥望着远处萨奚与巩部的对峙,吩咐陆阅山领一小队兵先去知会巩致远等人。
他不准备合入中路军中,而是打算再辟战场,两相夹击,使萨奚人不得不分开兵力。最后,形成合拢的局面,围攻蔚州。
入夜,陆阅山和薛徽二人一并从巩部赶了回来。
祁璟与他们一宿未眠,连夜商讨迎敌之策。江月不欲为他添乱,替他换过伤药便准备先退出去。谁知,临出门时,江月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总是追随着她,她蓦然回头,恰与薛徽在半空中对视。
薛徽的眼神有探究,还有怀疑。
江月不免觉得几分奇怪,朝他挑了挑眉。薛徽却在此时不吭不响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祁璟,未给她半分回应。江月一头雾水,只能默默退出了帐去。
接下来几日,祁璟都忙于攻打蔚州,江月虽与他共枕,却因担心扰了祁璟少有的睡眠时间,两人一直不曾有过多的交谈。
江月看着他眼角的疲色一日比一日明显,逗留在主帐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蔚州的战火没有一日断过,而捷信却从不曾传出。伤亡的兵士越来越多,直到连江月都按捺不住,前去为军医帮忙煎药,蔚州城依旧岿然不动,大魏的军士也从不曾攻入城中。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都耗在了这一场战事上,饶是祁璟都开始暴躁。这一日,江月不过是从主帐边上经过,却都听到了祁璟难以抑仄的咆哮声。
她步子一顿,忍不住站在帐边听里面的争论。
祁璟声音拔得最高,怒不可遏地斥骂道:“混帐逻辑!自己带兵不力,光找借口有什么用!”
另外一个声音像是陆阅山,一面劝解着祁璟,一面从中调停,“将军,如今士气不振,便说这道理无稽可笑,若能振奋军心,也未尝不可行。”
祁璟重重拍案,“章盛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的人还在夏州城里没走,叫我把江月送回去,安得是什么心!”
江月一怔,怎么,倒与自己有关吗?
里头的人静了半晌,仍是顶风作案地说和,“将军,等咱们攻下蔚州,属下亲自去接董姑娘回来就是,左不过几日工夫,反正……”
“够了!”祁璟冷声打断,不甚耐烦地下令,“你派人告诉章盛,他顶不住东路,我再叫人增援就是,拿个女人当不祥的借口,他从军这么多年,还要脸不要。”
听到这里,江月已大致猜出里面情形,她略一犹豫,忽然心思一横,准备进去。
谁知,一个声音幽幽忽然从帐中传来,听声音,该是薛徽。江月一直觉得薛徽对她颇为反常,此时,动作不免停下,想听他如何说。
“将军,董姑娘在军中,确有几分嫌疑,有件事,属下一直瞒而未报。”薛徽顿了顿,像是极为为难的样子,“那日属下见到的老乞丐,面容与曾经绑走董姑娘的人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