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褚爷那样的人物作对比,他在琉璃的眼中也只是一坨牛粪吧!
想着,他便看了看褚玉,又看了看合欢公主,深觉这两人的确是很养眼的一对璧人,偏生一个性取向有问题,一个脑子有问题。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赐给了你倾国容貌,就必然要拿走你的其他。
想到此,他突然就平衡了许多,至少他是个正常而有头脑的男人。
……
一间卧房,淡淡百合香轻浅飘过。
卧房内摆设简单朴素,却不失去精雅秀丽,干净整洁,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这里便是媚色的卧房,他虽然恨不得能天天近身侍侯太上皇,怎耐追萤,琉璃紫燕她们抢占了他的活,剥夺了他日夜近身侍侯太上皇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的卧房还离太上皇的卧房很远,居于畅心园后院的一坐僻静的竹庐内,他虽心里不甚乐意,但想着能天天见到太上皇也就满足了。
此刻,他裹着薄薄的被子萧瑟着身子紧紧缩在榻内侧,一双眼只盯了合欢公主一眼,便害怕的垂了眸子,躲在榻的一角。
对于这位合欢公主,他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恨,若不是她,他怎么可能会没有脸面见太上皇。
他本来打死也不想见她,可太上皇说让他给人家一个清清楚楚的交待,他不忍拂了太上皇的意,方答应见了她。
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绝不会跟这个女人走,他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此生此世只愿服侍在太上皇身侧,哪怕做不了太上皇的男宠,做个奴才也是好的。
他正想着,忽听她悠悠的唤了一声:“兰若哥哥……”
那声音带着凄美的迷茫,悠悠如从天际最远处飘来。
一听到合欢的声音,媚色猛地又是一阵萧瑟,她强上他时口口声声都是喊的兰若哥哥,一想到和她睡了觉,他就深觉悲痛,他将身子埋的更深,抬眸盯着她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并不是什么兰若。”
她忽然起了身,一步步走向他,她的发上还沾着小小水珠,那朵小白花上似还染了一层水雾之色,她的眼神很得复杂,复杂到媚色完全看不懂。
瞧着她一步步逼近,媚色忽然叫了一声:“不,你别过来!”
合欢停住了脚步,伸手缕了缕发上的小白花,指尖沾了微凉的水意,她突然拔下小白花,将花碾于脚底恨恨的踩了踩:“兰若哥哥没有死,我戴你这劳什么子做什么。”
媚色瞧她踩花瞧的心惊肉跳,他呆呆的看着她,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得了疯病了?
他抖着唇,再次的表明立场道:“公主,我不是什么兰若,我也不会跟你走,我生是褚爷的人,死是褚爷的鬼。”
“不——”她忽然尖叫一声,泪珠儿滴落下来,跌坐在地,兀自哭诉道,“兰若哥哥没有死,我找到他了,找到了……”
媚色欲哭无泪,他觉得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可是看着合欢哭的绝望的样子,他一颗心难免就有些柔软起来,他僵着声音道:“公主,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仅不是兰若,我还是个断袖,我只喜欢男人。”
合硕的肩膀瑟瑟一抖,人还跌坐在那里,瞧着地上那朵被踩烂的小白花发呆,不知瞧了许久,她抬起头来,脸上已是凄然,喑哑着声音道:“兰若哥哥,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公主,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是兰若,不是不是……”媚色生气的从榻上跳了下来,几乎是绕着合欢走,走到门前想要离开。
他想谈都谈过了,人家姑娘老是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他也很无奈,他可以向太上皇交待去了。
“不,兰若哥哥,你别走!”
合欢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奔至媚色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媚色的身体重重一僵,下意识的去掰她的手。
“一会,就一会,兰若哥哥求你了。”她的声音无比哀婉恳切,泪从脸上滑落到媚色的背,她轻幽幽道,“只一会,我便放开你,再不会回来找你。”
媚色本来还想来个抵死反抗,一听她这般说,少不得忍了下来,反正就抱一小会,短痛一下也就没有长痛了。
他也不说话,两手垂挂下来,身体却比石头还要僵硬。
被一个女人抱着,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合欢说话算话,真就抱了他一小会,不然他害怕再被抱下去,他会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想这位合欢公主做事还是有点底限的,因为抱了他一小会儿之后,她就离开了。
合欢一离开,店里的那一帮男伙计魂都差点也跟着合欢离开了,因为他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尽管这个女人脑子不好,但她的美貌足以淡化她脑子方面的毛病。
媚色见合欢走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连晚饭都多吃了两大碗,褚玉瞧他重新又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心里甚是宽慰。
哪晓得,那个有底限的合欢公主很没底限的于夜深人静的时候,派人将媚色掳走了。
由于掳媚色的人武功奇高,畅心园里没有一个人发觉,只到第二天早上,人们才发现人去屋空了。
褚玉深表头疼。
她本想飞鸽传书给合硕,让她帮着打探一下媚色的行踪,信刚绑上了鸽子腿,还没来得及放飞,合硕和朱景皓就上门来了。
一段日子没见,滚圆的合硕似乎瘦了一点,人也有些憔悴,连饭量都小了许多,急得朱景皓恨不能一次让她吃个三大碗,只可惜合硕一点胃口也没有。
这二人原准备直接从东秦回到封地,只是弄丢了媚色,二人无法跟褚玉交待,又怕媚色自个逃回了畅心园,所以便一起过来看看,哪晓得合欢竟然睡了媚色,不仅睡了,还很有可能掳走了媚色。
看来她的这位合欢姐姐对爱情的执着程度,超过了她的想像。
吃过午饭,她和褚玉一起在后院散步,后院不大,褚玉也就陪她绕圈走走,在古代没有剖腹产,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过鬼门关,多运动有助于顺产。
这两人一边逛一边说话,褚玉从合硕口里得知,合欢公主这一年来不干别的事,专门干收集男人的事,就如当初的朱玉一样,爱收集和自己心上人长得相似的男子。
合欢的心上人叫兰若,有关兰若的长像,合硕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位兰若于一年前死了,他死后,合欢就一直为他头戴小白花,连皇后也不阻止。
据合欢对媚色的痴迷程度,可以想见,媚色必然是像极了那位兰若,只可惜,合欢运气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心上人很像男人,这男人却是个断袖,还是个痴情于他人的断袖。
褚玉有时会想,倘若让媚色知道她是个女子,媚色会不会就此断了对她的念想,她实在有些烦媚色那样口香糖似的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