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将碎屑塞到嘴里,面无表情地咽旧shigg独伽了下去。
莫栀栀:“......”无论失不失忆,这个人怎么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撩她。
忽而他微凉的指尖抵上莫栀栀的唇,“这里...我是不是...”尝过?
他从进了这家店就有一种致命的熟悉感,好似在这里捡到过宝贝似的。
莫栀栀蹭的坐起了身,沈棠的指尖也滑落在一边,神色慌乱,“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说罢看也不看沈棠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口。
一只手拽住了她,沈棠跟了上来,她在闪烁不定的目光中他平静道:“慢些走,下面去哪?”
莫栀栀定了定心,稳住狂跳的心,随口道:“沿着街市慢慢逛吧。”
“好,依你。”他道。
两人离开糕点铺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满大街的花灯都亮了起来。
街市上的人好像并没有因为近期的三界动乱而少,虽看不清各人的神色,但是气氛一派祥和。
商家的吆喝声和小孩的追逐打闹声宛若隔世,多年后再次在莫栀栀面前呈现。
莫栀栀惊喜地找到了售卖当年被金之焕打断而不能吃抄手的那家店铺,拉着沈棠就着街边的桌凳来上了一人一碗。
她特地将当年的事情给沈棠讲了一遍,他还板着脸问她解不解气,需要回去捉了金之焕送过来给她解气吗?
莫栀栀见沈棠似乎很认真的说,忙摆了摆手。
远在西域办事的金之焕打了个大喷嚏: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吃完抄手,莫栀栀拉着沈棠买了几盏精美的花灯,转过街角,跟着人流向河边方向走去。
路过一处小摊时,她停了下来,这里与旁边热闹的小摊似乎格格不入。
头发花白的普通老人家,丝毫没有修为,在这人人修炼的修真界极为罕见。
他正拿着杆毛笔一笔一划地认真在眼前的红纸上细细写着什么。
莫栀栀凑过去一看,微微怔住,他在写婚书。
凡人成亲前,都会用上的婚书。
老人家抬起头,笑容可掬,“仙子要买一副婚书吗?”
莫栀栀垂下手,这东西好似对她无用。
“婚书?”沈棠疑惑道,“这是何物?”
老人家看向沈棠,似是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微微后仰,喘过气后才道:“是男子写给欲娶女子的一封聘书。”
“一封亲手写的聘书代表了对女方的尊重与珍爱。”
沈棠凝着眸,定定地看着他写在红纸上的字,若有所思。
莫栀栀却问,“老人家你为何在此处卖这个?”
老人家眼神中流出的悲伤她看在眼里。
“因为五十多年前的上元节,我答应了一个姑娘在这里送她婚书。”老人家似在回忆,神情怅然若失,“只是我因为别的事情失言了。”
“等我赶到这处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找到她家,却发现她已经搬走了,此后我再也没有联系到她。”
“我寿数不必修士,不知还能不能等到下一个上元灯节。”
“只叹岁月弄人,我希望所有有情人能够珍惜眼前人。”
老人家的眼角流下浑浊的泪,“仙君、仙子可要买一张?”
莫栀栀伸手去摸灵石,却被沈棠扼住手腕,拉到一旁。
“他骗你的。”少年的黑眸在璀璨的灯火下熠熠发光。
莫栀栀:“??”
“你看他的手就知道了。”沈棠不想多聊那个老人,转而问她,极为认真,“你想要婚书吗?”
但是清朗的少年音被嘈杂的人声淹过以至于莫栀栀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快,祈福活动开始了!”
沈棠隐在面具后的面容不善,似要发怒。
等人流过去,莫栀栀柔软的手回握他,仰头问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沈棠沉下眸,淡淡道:“没..什么。”
难得一次的上元灯节祈福活动,莫栀栀自然不想错过,她转身拉着沈棠也向河边挤去,“快点,我们也看看去!”不然花灯白买了。
今时不同往日,莫栀栀的修为到了渡劫,而身边又跟着一尊大佛。
她在两人周身设了结界,一旁拥挤的人群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一来她也是怕身边这尊阴晴不定的大佛被不长眼的惹急了,闹出祸端。
明知莫栀栀设了结界,少年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一只胳膊虚护着她,再发现没被她抗拒后他才揽紧了她。
等到了河边,正好有一处空位,莫栀栀快步走了过去,方要放下花灯,却发现又来晚了!
整条河的河面上飘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承载了众人祈愿飘向远方。
沈棠见身前的少女眉眼耷下,再结合眼前之景,心下了然。
他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河面,隐有红光闪过。
河面上起了点点星光,绕着花灯,仿佛天神赐福。
河渠二分,花灯极快地顺着水流而下,河面瞬间空出一大片。
人群瞬间哗然,“你们快看,神明显灵了!”
“什么?又显灵了?”
“我记得五年前的那次也是如此景象。”
莫栀栀默默地抬起头看着沈棠状若无辜的脸,问他:“是你做的对不对?”
五年前也是你对吗?
那是她尚且不知眼前人的真是身份,傻傻以为是别人出的手,可眼前的沈棠不可能回答她心中的另外半句话,他已经忘了
被当面戳破,沈棠淡定颔首,反过来问她:“为何不随她们祈愿?”他以为她兴冲冲地跑来这处是为了祈福。
莫栀栀摇头,“不必了,当年我已经祈过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
少女仰头看他,一字一顿,“我愿天下皆安。”
沈棠眸光动容,微哑着声音道:“你会如愿的。”
莫栀栀杏眸一动,颤抖着声音问他,“你所言可当真?”
“我不骗人。”他亦定定地回望她,等他解决了明询和那大乘修士,这世间就再无威胁,到那时有足够的的时间让他想起两人之间的回忆,而不是让眼前的少女独守回忆,怀着忐忑的心,帮他一点点找回来。
只是现在的他尚且不知,不久的将来他的这份祈愿会碎个彻底。
突然,莫栀栀揭下沉棠和自己的面具,于灯火璀璨的祈福河边,万千人中踮起脚吻上了高挑的黑衣少年。
少女灵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我相信你。”
半月后。
离开了鸿硕城之后,他们依次去了落雁城、灵泽城,期间沈棠偶尔会消失半天,莫栀栀从不过问他去了何处,因为她知道沈棠身为鬼王不会永远无事可做。
他能答应自己做这些对他而言无聊的事情已经很好了,而且这些日子有他陪着,自己似乎没再受那些杂乱记忆的侵扰。
“醒了?”
莫栀栀坐起身的时候,沈棠正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晨间的湿气。
她揉了揉眼,打着哈欠,顺从任他帮着穿上衣衫。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黑眸径直盯着她的脖颈间,如深渊一般。
莫栀栀看不见脖子的情况,但见他的神色也猜出了一二,忙拿手捂着那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沈棠黑眸里蕴着笑意,指尖凝着舒缓的鬼气覆在她脖颈间,“没事,一会就消下去了。”
莫栀栀转过身去不理他。
“别气,下次我轻些。”
一只软枕头迎面砸了过来,“没有下次!”
“末匀已经驾着烛龙车鸾来接我们了,走吧。”
说完他又狐疑地看着莫栀栀,“你自己能走吗?”已经准备好打横抱着她下楼了。
“滚!”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和五年前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温馨之余还会伴随着争吵。
总感觉隔着些什么,也许是沈棠还未恢复记忆的缘故。
再次踏入北域的地界,莫栀栀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莫栀栀心中有事瞒着沈棠,偶有些别扭,向他表明了自己想去鹿山看看的意愿,沈棠几乎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印鉴交给她。
手中攥着带着他身体余温的印鉴,莫栀栀愧疚地低下了头,她终究有事隐瞒了他。
沈棠回了巫溟宫后就被末荇急匆匆地叫走了,莫栀栀回了寝殿。
刚回到寝殿门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门口洒扫的鬼侍都不见了,更不要说述怀了。
她屏息召出了戮恶剑,满面警惕地缓步走向寝殿。
推开门的刹那,戮恶出鞘。
玉白的手握住了她拿剑的右手,“师姐,是我。”
莫栀栀赶紧旋身进殿,反手关上了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谢云衍!你疯了?!”
他怎么敢来沈棠的寝殿等他,不是让他在宫外等着吗?
“抱歉。”沈棠雾霾蓝色的眸子暗淡下来,轻声道,“我是想..”却在触及她脖颈间的嫣红时,所有的话都哑了火。
莫栀栀未有所觉,将他扯进内殿,恨铁不成钢般道:“你现在赶紧离开,我去议事殿替你拖着沈棠。”谁知道他何时回寝殿。
她拧着眉,身子开始向外间走去,不忘告诫他,“若是让他发现,我怕他伤了你。”其实是怕他杀了谢云旧shigg独伽衍。
谢云衍沉默着没有说话,手中死死捏着一包东西,可惜莫栀栀并没有注意到。
半晌,他点了点头,哑声答应,“好,我在宫外等师姐。”
莫栀栀匆忙向议事殿走去,为了快,她特地抄了述怀跟她说过的一条近道。
正因为如此,她和飞驰而来的黑色身影失之交臂。
等她赶到议事殿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沈棠,只看到他的书桌前摆着一方凡间的砚台,里面的墨好似刚刚研磨用过。
但她来不及思考这些,心跳越来越快,不安几乎席卷了全身。
“不对!”
她不带犹豫立刻转身向寝殿折返。
刚到院中她就闻到了血腥之气。
推开殿门,她看到了满目的血色,如同殿外花开绚丽的幽昙花。
沈棠神情冷淡,手中的无名刚从谢云衍的胸膛中□□,而谢云衍身子脱力倒在血泊中。
从他的手中滚落一个油纸包,里面的糕点散了出来,温软香甜却染上了血色。
莫栀栀瞬间被定在原地,呼吸滞涩,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着。
她脚下步子踉跄,跌跌撞撞扑向谢云衍,连沈棠向她伸出的手都被她用灵力狠狠挥开,没有注意到他衣袖上沾着的新墨。
无名“哐当”一声被打落在地,沈棠却没看一眼。
他的黑眸不解而痛苦地攥着她,试图寻求一个答案。
“你滚啊!”莫栀栀双眼通红,看向沈棠的眸内带着厌恶、痛恨、悔恨交织,凄厉地喊着。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杀谢云衍。”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沈棠是否记得。
“你答应我的啊...”
沈棠自嘲笑笑,“可是我不记得了。”
莫栀栀满目怆凉,一个字一个字与他划分界限,“沈棠,从今往后我们不死不休!”
沈棠玉瓷般的面容一瞬间失了血色,掌心还停留着她回来时的温度,侧身一转指着谢云衍笑得凄凉,“就为了他?”
莫栀栀抱着谢云衍的身子头也不抬,克制着自己,冷硬道:“是,就为了他!”
她一手死死捂着谢云衍胸口汨汨流血的伤口,指尖沾满了他滚烫的鲜血,焦急地在芥子手链中翻找着可用的丹药。
拨开瓶塞,不管不顾地往他口中塞。
“师弟...”
“谢云衍...”
“你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这次作话放在章前【本章基调酸酸甜甜】是死盾前最后的甜章了(虽然我在结尾处悬了大刀预警)
上元灯节这一章都是细节qaq希望大家能看出来吧,不记得的可以回转看69章
我继续码字了,发挥好凌晨接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