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七章

纯白密室的压抑感,终于在电影杀青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林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把团队推向下一个极端的深渊。

他看着苏凡和沈星辰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突然将那个写满沉重题材的剧本库锁了起来。

“我们已经证明了,凌天娱乐可以玩转最顶级的痛苦和最深邃的艺术。”

“但娱乐圈不仅只有孤岛和密室,不该永远都是那么苦大仇深。”

林天推开双塔顶层的窗户,指着下方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

“这一次,我们去沾沾这世上最俗气、也最热闹的烟火气。”

“去拍一部充满烤肉味、啤酒沫和欢笑声的街头歌舞喜剧。”

韩千柔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凌天娱乐,终于要拍一部正常人能在电影院里捧腹大笑、开心吃爆米花的商业贺岁片了。

三天后,剧组空降在了全国最著名的山城夜市。

这里没有隔音棚,没有安保清场,只有熙熙攘攘的食客和叫卖的商贩。

林天包下了整整一条街的烧烤摊,请所有路过的路人免费吃喝。

唯一的条件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要跟着镜头的节奏一起摇摆。

苏凡褪去了影神的西装和高智商杀手的冰冷。

他穿上了一件极其接地气的花衬衫,脚上踩着一双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

他的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两把正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他现在的角色,就是一个整天嘻嘻哈哈、虽然贫穷却乐观到骨子里的夜市摊主。

沈星辰也没有了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仙气。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简单的牛仔背带裤,脸颊上还蹭着一点调皮的孜然粉。

她推着一辆卖冰粉的小推车,和苏凡的烧烤摊面对面挨着。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身价过亿的顶级剧组。

这就是山城夜市里最普通不过的市井缩影。

夜幕降临,山城的霓虹灯像是一条条彩色的河流,在错落有致的建筑间流淌。

林天戴着一顶渔夫帽,手里举着导播器,大喊了一声“ACtiOn”。

没有沉闷的交响乐,也没有实验性质的古怪音效。

一首节奏极其动感、融合了放克和电子舞曲风格的流行乐,瞬间在夜市上空炸响。

苏凡熟练地翻动着手里的肉串,手臂上的肌肉随着音乐的鼓点极其丝滑地律动着。

他突然把肉串往铁架子上一拍,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跳上了一旁的塑料红板凳。

他没有用那些高深莫测的舞台步伐。

他跳的是一种极其魔性、极其洗脑、任何人看一眼就能跟着学的街头复古迪斯科。

全场的食客们原本还在啃着烤鱼,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

沈星辰在那边也不甘示弱。

她拿起两把盛冰粉的不锈钢大勺,像敲击架子鼓一样,在小推车的边缘敲出了清脆的伴奏。

“在这个不完美的地球,哪怕口袋空空也要抬起头——”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甜美、充满了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抖腿的极致多巴胺。

没有炫技的海豚音,也没有压抑的咽音。

她就是用最舒服、最快乐的流行唱法,把这首充满生命力的口水歌唱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苏凡从板凳上跳下来,顺手抄起两瓶冰镇啤酒,在人群中穿梭滑步。

他极其自然地和那些满脸惊讶的路人碰杯,拉着旁边卖炒饭的大叔一起扭动腰肢。

整个夜市的烟火气,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纯粹的欢乐彻底点燃了。

没有剧本规定的走位,摄影师扛着机器在人群里疯狂奔跑捕捉。

食客们也放开了手脚,有人举着烤排骨在镜头前大笑,有人跟着沈星辰的节奏大声走调地合唱。

这不是在演戏,这是一场属于几千个普通人的盛大狂欢。

他们把高高在上的娱乐精神,狠狠地砸进了这片最俗气、也最真实的市井泥土里。

林天看着监视器里那些毫无包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脸。

他知道,凌天娱乐不仅能让人在绝望中反思,也能让人在疲惫的生活中,痛痛快快地大笑出声。

这种能屈能伸、雅俗共赏的统治力,才是娱乐帝国真正无敌的终极形态。

一曲终了,夜市的上空突然绽放出几朵绚丽的烟花。

苏凡和沈星辰并肩站在烟火下,相视一笑,手里还举着烤串和冰粉。

这一幕,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它没有那么深沉,也没有那么深刻。

但它却像一剂最温暖的良药,瞬间治愈了整个时代的焦虑与疲惫。

山城的烟火气刚刚在各大院线创下票房奇迹。

凌天娱乐的庞大车队,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大西北最荒凉的戈壁滩。

这里没有绿幕,没有恒温空调,更没有可以随时叫外卖的繁华街道。

只有漫天黄沙,以及被狂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雅丹地貌。

林天这次要碰的,是华语电影圈近年来死伤最惨重的题材——古装战争史诗。

近十年来,资本早就放弃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重工业类型。

他们更喜欢用廉价的电脑特效,在绿幕影棚里合成虚假的千军万马。

但林天偏不信这个邪。

他从内蒙古的马场,硬生生调来了一千匹最烈性的真正战马。

他又找了全国最顶级的非遗铁匠,一锤一锤敲出了两千套重达四十斤的真实冷兵器铠甲。

沉沙折戟:不吊威亚的重装修罗场

剧组的临时驻地,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

苏凡没有像以往那些古装剧男主一样,穿着轻飘飘的白纱去摆几个帅气的造型。

他此刻正被两名满头大汗的道具师,极其艰难地往身上套着那件纯铁打造的明光铠。

四十斤的重量死死压在肩膀上,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但这正是林天想要的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古代的将军不是神仙,他们也会累,也会在泥水和血浆里狼狈不堪。”

林天拿着对讲机,看着监视器里那个仿佛从黄沙中爬出来的幽灵。

这是一部名为《孤城印》的电影,讲述了一场没有退路的绝望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