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水漫春江时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 1 章 楔子(2 / 2)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我顺着地面血流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大哥的身体,他一只手里还攥着锄头,卷起的衣袖上有一个小小的补丁,是我打上去的。

我没来得及哭叫,又看到了他身后我娘的尸体,脸朝下躺在墙根下,裹发的头巾掉下来,掉出了股半白的头发。

我想叫“娘”,嘴张到极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拼着命大口大口朝外喘气。

迎来的是白脸男人又一个重重的巴掌,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呕出一口血,他攥着我的头发让我仰起头,刚好在一束外面射来的光下,他那张脸白眼黑的脸在我眼前放到最大。

忽然,他的神情安静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衣冉尉的青睐。受他庇护,没有遭到玷辱凌略,得以衣衫周全地上车,比我那些衣衫不整、曝尸道上的小姐妹们强得多。

我不再看地面,也不想合眼,只仰头望着灰色的天。

看到城门上方青色砖石,我才闭上了眼,浑身发抖。

那扇城门我走过很多次,这一次路过它,光是门影从我头顶上掠过,就痛得像被整个活剥下一层皮。

……

我像被绑缚待宰的牲畜,被关进一间船舱,窗户很小,舱板底下淌着哗啦水流。

那里不点灯的时候,像一方墓穴。我不分白天黑夜地躺在地上,大睁着眼,听川流不息的水声。

我几乎流干了双眼里的泪水,感觉身体里所有水液、血肉都一滴滴流出来,剩下层干透的朽皮,拘囚我在这里。眼前的碗里总有一碗水,我却一点也不想碰,盼着身体像蚕儿吐丝一样,裹上干硬的茧,僵了身体,再从茧里伸翅扎出去。

蝶也好,蛾也好,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

生也好,死也好,再也没有人能囚禁我、伤害我。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再次打开了,冥冥之中有指引,我撑起身来,看见白茫茫的光落成一束,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后,关切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浓盛的眉毛攒在一起,眼角向下耷着,全失了鹰眼的锋利。

叹气:“你不吃不喝,是要寻死吗?”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但从那一刻起,我却改变了主意。

听说我要喝水,他喜笑颜开,把碗里的脏水倒了,双手捧一碗清水来。

我不肯就着他的手喝,他也不强求,替我解开了束缚我的绳子。

喝完水,他又去端了一碗粥来,那碗粥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衣冉而专注。

自从脱下铠甲登船起,他仿佛就不再是那个索命的恶鬼,谨守本分,甚至有些憨实。

我恍惚了一瞬,想到会被他逼迫做他的妻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我的身体深处钻出来,我牙齿开始微微打战。

我猛抓起油灯泼在了他的脸上,灯忽地一下就灭了,他没来得及叫出口,因为我立刻用藏在衣服里的采桑勾扎进了他的喉咙。

这个动作在我脑海里演练了一千遍,当铁勾真的扎进去,温热腥臭的血溅到我脸上时,我看到了爹娘和哥哥弟弟的尸体。

他拼了命地挣动,用拳头重重敲击着我的手臂和肩头,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敲碎。

也许我浑身的骨头都已经碎了,扎进肉里,喉咙里涌上甜味。但我紧紧绷着手,全身重量都压上去一点也没有挪动。

我紧抓着扎破他喉管的钩子在他喉咙里来回地搅,更多的血奔涌出来,热腾腾的血一股一股喷洒到我的袖子、肩膀上。抽出采桑勾,再度扎进去,如此反复十几遍。

他终于不动了,躺在地上,僵直了身体。

那天是腊月十五,船外有一轮巨大的圆月,我住的船舱能听到水,也能看到一点月亮。

我没有告诉他,我也想起我的娘亲了。

我那把带血的采桑钩遗落在了船板上,在靠近的脚步声中,狠狠撞开了舷窗,跳入滚滚江水里。

冬天的汝水冰凉彻骨,我却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