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岐人中有个据说很见过世面、略知道庙堂事的傀儡戏人,诨称叫作“鹤公子”,此人与她分析说,张赤斧死前的官位是“西中郎将、豫州刺史”,既管豫州的地,也管豫州的兵,掌一方生杀大权。
而汝南是豫州治下的,屠城的若非北寇,那就一定是豫州刺史的兵马。
温狸被带到船上,船顺着汝水入淮水,显然不太可能是北寇。
而这几场屠城十分残忍,幸存者稀少,遇着几个人问,都记得进城的军队没有旗旄,箭矢上有标记的,也被人刻意剥去了,可见心虚,更加不可能是北寇。
“你看,这是皇帝玺,大事都是用它的。”鹤公子指着告示的抄本对她说:“天子有六玺,行玺、信玺在符节台,不长这样,这一个是天子本人自己佩的,如果这都信不得,天下再无可信的了。”……
“你看,这是皇帝玺,大事都是用它的。”鹤公子指着告示的抄本对她说:“天子有六玺,行玺、信玺在符节台,不长这样,这一个是天子本人自己佩的,如果这都信不得,天下再无可信的了。”
……
时至如今,温狸仍不明白,张赤斧犯下如此丧尽天良的滔天罪行,为何只是他众多罪状中最末尾、最轻的一条。
哪怕它再往前一点,言辞再重些,她也会像许许多多同乡人一样,认命了,谁叫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呢?
可它不但列在最后,甚至祸主本人早已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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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冉过家人。
甚至连故乡汝南也梦不到。
唯有最接近的一次,她梦里看见一只燕子越冬归来,自南向北飞。
它不断振动翅膀,翻过一重又一重灰色的山脊,越过一条又一条不息的川流。
她看见熟悉的汝水,但看不见房屋和阡陌……水边只有山林,连绵树冠无边无际。
燕子飞累了,只能扑向一处树干上做巢。
她才认出,那是每年春天回她家屋檐下的燕子。
原来春天曾经回来过,燕子归来,黄莺歌唱,麦苗长高,桑树发芽……只是这些对她毫无意义。
温狸眼里流出温热泪水,没有一点挣扎,任由暗流将她卷向看不见光的河床。
她不再关心丝线尽头的另一个人,河水作了枷锁镣铐,击溃他身上袍带冠冕,他们终于平等。
蜘蛛丝将自己与他紧紧绑缚,等她被卷向水深处溺亡,会坠着他,定让他与她同沉河床、共赴黄泉。
那些韧丝巧夺天工,肉眼难以分辨,混杂在水底暗流里,像以她为中心的一个蛛丝旋涡,搅入其中,插翅也难飞。
温狸提起最后的力气,将几股韧丝抓紧,仰视着水面,视线一点点模糊,恐惧、痛楚、孤独、寒冷将她紧紧裹缠,让她五脏六腑如受寸磔油煎之刑,只恨时间不能走快一些,但它却慢的让人发狂。
她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眼前走马似闪过七零八落的画面,看到有蝴蝶停在草尖上,肥美硕大的黄狸扑出去……看到日升月落,看到腊月十五的白色月亮,又圆又大,砰地一声掉入水里,摔碎成浮光千万片;看到纸鸢在春风里飞舞,风越来越大,手中的轮|盘也开始飞速转动。
一丝异感从掌心穿来,她心里一凛骤然清醒,发现手中操控傀儡的机拓轮|盘真的在转动,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回匣中,水面上白色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
她刹那间脑中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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