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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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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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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容浅叹了口气,埋头绣字。

恶缘易结不易解啊。

往后凌表弟再来家中做客,她躲远些才是正经。

苦熬一夜,总算把一幅心经绣好,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布满绢布,她打着哈欠伸懒腰,顶着一张苍白疲倦的脸,把在侧间休憩的小丫头叫起来:“柳枝,我已经绣好了,你且拿着这个交给二娘去吧。”

“是。”

她脸上的黑眼圈深重,看上去极为憔悴,她交了绣品,正打算回屋去睡个回笼觉,又被柳枝叫住:“小姐,夫人交代过,您要连着三天去小佛堂念经祈福呢。”

她深深叹气:“好,我知道了。”念经祈福,也不是难事。

“我交完绣品就会去小佛堂。小姐您可千万别偷懒。”

叶容浅微笑:“我现在就去。”

青烟缭乱里供着金身佛像,他有大智慧,大慈悲,拈花而笑,静静地看着虔诚跪拜在下面的少女。

她真的有在很诚心地念经祈福。每一次跪佛堂的时候,她都有十足的诚心。

她在问佛,到底还要积累多少善缘多少功德,才能求得下一世的平安喜乐。

佛不答她。

因为这是妄念。

在府中半个月,她几乎没能睡上一个囫囵觉。

临近年关,她跪了三日佛堂后,二娘忙于府内事务,没空理她,二妹妹三妹妹就时常来找她,知道叶容浅绣活儿好,便央她做些荷包锦囊,打些结子,以便过年打赏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叶容浅一心想结善缘,便一口应下,紧赶慢赶,熬夜做了好些,亲自给三个妹妹送去,今日才算是完工。

她放下针线,揉揉眼,长出一口气:“今日总算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凑到铜镜前,映出的是一张模糊的脸,却依然可见其面色极差,眼袋黑眼圈重得吓人。

她屋里的大丫鬟在大屋里同小丫头们斗牌玩儿,不时传来嬉笑声,还有小丫头委屈嚷着耍赖的声音。待叶容浅出门看时,只见桌上一片狼藉,几盏残茶还冒着白气,中间还搁着一碗舀了一口的杏仁酪,果皮瓜子壳儿撒了一地,她画的画被揉乱了,随意地弃置在地上,画上女子的脸被泼了酒,洇开成污浊的一团。

见她出来,屋里陡然静了一静,有个刚来的小丫头怯怯地看着她,想要站起来,被旁边坐着的人一扯,身形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她这个大丫头叫蔷薇,是二娘拨过来的,伺候她也没多久,相处下来,倒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见叶容浅出来,她站起来笑道:“小姐绣活可是做完了?”

叶容浅额上青筋跳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是啊。”

蔷薇福了福身:“我们这是小玩意儿,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小姐可千万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叶容浅弯腰捡起地上的画,拿手里抖抖,扶额,“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

不生气,不生气,临近年关了,就算是下人们,也必定想要放松放松,借机玩乐。她不能参与其中和丫头们共同作乐,但,也绝不能阻止她们的取乐。

鸦雀无声的大屋里,围桌而坐的小丫头们都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只听得蔷薇清脆的声音:“谢小姐体恤。”

叶容浅拿了画便退回屋里,她一走,外头的嬉笑谈话声便又沸腾起来。

她站在案前,手指用力地按住自己的画,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抚平褶皱,拿镇纸牢牢压住。素白宣纸上,洇散的一团污浊,慢慢在她的眼底晕开。

这是含真节后,她回来画下的画。画上那女子素衣白裳,乌发轻绾,提着一盏精巧的莲花灯,唇角的笑容似花般明媚,眼底闪着快活的光芒,好似没有任何烦恼。

那不是她,也没有慕子衾。

或者,那是下一世的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从来不是个会生气的人,却在刚才险些破了戒,那些怒火无名而来,在胸腔内蒸腾而起,烧得她整个人都有些难受。她费了极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它压下去。

年关的临近,就意味着来往客人的增多。照旧例,腊月十二,府内要办一场冬宴,算得上是一年到头为数不多的大宴之一了,比之春宴只请亲戚族老,外人一律不相干,冬宴的范围则大多了,上至父亲的同僚,下至几位妹妹的手帕交,都名列其中。

叶容浅虽然不受宠,在府内毫无存在感,但这种时候她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觑——写请帖。

叶容浅常年抄书抄经,业务熟练,一手簪花小楷早就练了出来,所以每次宴会,府上给各家女眷们的请帖,全部都是出自叶容浅之手。写请帖这事儿,不费脑子,二娘怕她胡写,早把内容交代清楚了,她只要照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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