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遍体鳞伤、他们伤筋动骨、他们断了臂、断了腿。
他们很惨,可他们赢了。
赢了,就值得高兴,就值得喜极而泣。
“楚王殿下到——”
一声高亢的大喝打断了众人的情绪。
中年守将和副将,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看向带着墨清清和亲卫走来的李宽。
正要俯身下拜。
李宽急忙上前几步,伸手拖住中年守将的胳膊,“将军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扶起中年守将。
李宽看着他和他身后,一个个模样凄惨,大部分人盔甲早已被病人砍出一道道刀痕,甚至有些消失的胳膊和半截腿上绑着厚重的止血布。
他们互相搀扶着,目光炯炯的,带着一丝探寻、带着几分感激的意味望着李宽。
李宽鼻尖微微泛酸。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可...
明明他们才是功劳最大的人,他们却感激自己来救了他们。
这些人。
全都认为为了大唐战死是他们的本分,是他们本就该做的事,所以他们没有埋怨。
没有埋怨援军来的晚,也没有埋怨让他们困守孤城拼命。
“好...”
李宽耸了耸鼻,踮起脚伸手在中年守将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身高比中年守将差了些,所以需要仰视,需要踮起脚才能拍到他的肩膀。
李宽表情感慨着张了张嘴,目光在中年守将和他身后士兵的面庞上一一扫过,“好...很好!”
他声音逐渐加大,“都是有种的汉子,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你们守住了赤岭关,没有让身后的百姓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们都是本王的骄傲,是大唐的英雄!”
什么我们来晚了,什么辛苦了的话。
李宽一句没说。
他认为这种话,就是在侮辱一群守护家园的英雄。
他们辛苦,他们拼命。
他们不眠不休、誓死守护,他们不惧生死、以命相搏!
他们打出了大唐的气节,将千千万万的百姓护在身后,不被伤害分毫。
他们不需要不痛不痒的安慰。
他们的功绩应该被夸耀,他们的名字必须被铭记。
他们的债...只能用敌人的血来偿还!
他们的牺牲...只能让敌人的九族用命来赔付!
“殿下,吐谷浑俘虏全数关入城内,斩敌四千余人,俘虏一万一千余人,咱们怎么处置他们?”
秦怀道和李德謇指挥朝龙卫收拢完俘虏,便带人来找李宽汇报军情。
他们的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次的战功收获可不小。
李宽听到秦怀道的询问。
目光再次在赤岭关这些,几乎找不到几个身体完好士兵身上一一扫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缓缓昂起头看着赤岭关那高大的铁木城门,声音森幽幽不带半丝的温度。
“我们大唐的男儿死了不少呢...这座城,满城尽是冤魂啊...”
李宽缓缓转身,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秦怀道,“怀道...你说本王该如何去面对他们的父母!该如何去回答他们几岁的儿女,问出的那句他们的父亲去哪了那个问题!!”
秦怀道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大唐跟人打仗,俘虏的士兵都是在战后再放回去。
李宽也没想着秦怀道能回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城里那些躺着一动不动的尸体,声音渐沉渐怒。
“女人失去了丈夫,孩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怀道,他们都死了,杀了他们的仇人却还活着!凭什么?为什么!侵略者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他们侵略完了,输了...就可以等着战争结束,就可以被高高兴兴的放回去,等着来日再来侵略我们!可我大唐的将士们的血债谁还!”
“本王没资格替那些战死的冤魂原谅他们,所以.....”
李宽猛地抬头,眼神中隐隐闪烁的疯狂,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通红一片。
“朝龙卫!!!”
“跨——”
他大声怒吼,无论是秦怀道、李德謇,还是周围的一众朝龙卫士兵,在这声怒吼下纷纷站直身体,表情严肃的等待着李宽的指令。
李宽转过身,透过城门看向城内那些,没有多少惧色,好奇打量着赤岭关内景色的吐谷浑俘虏。
他的眼神冷的不带温度,他的声音寒的没有起伏。
“关——门——”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