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黑暗眼球,静静地悬浮在漫天碎裂的帝躯残骸之中。
它的大小不过区区一丈左右,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中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连一颗最渺小的陨石碎块,在体型上都足以将其完全遮蔽。
然而,就是这仅有丈许大小的球体,却散发着一种让整条地狱之路都彻底停滞的恐怖波动。
那种气息太过古老了。
它超越了岁月的极限,凌驾于时光的长河之上。
这是一种比方才那神皇极境的灭界之王,还要更加纯粹,令人窒息的黑暗本源。
仿佛它就是黑暗这两个字的最终具象化体现。
眼球的主体,是一团深不见底的极致漆黑。
它就像是两个宇宙在诞生之前的初始阶段。
那种连光线都不曾孕育的混沌深渊。
这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渊,被一种不可思议的伟力。
强行压缩在了这一丈大小的球体之中。
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那片漆黑的深渊给生生吞没。
而在那眼球的正中央,赫然是一道竖立着的狭长瞳孔。
这道瞳孔如同被太古神剑劈开的一道宇宙裂缝,透着森然的冷漠与死寂。
瞳孔的颜色极其诡异。
那是一种在场所有人,穷尽生生世世的记忆,都不曾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颜色。
它就像是这世间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光芒与法则,都被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吞噬殆尽。
在一切都被咀嚼消化,抹除之后。
那片绝对的空白里,残存下来的那一抹极致的虚无之痕。
这道竖瞳,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代表着一切存在的抹杀。
此刻,这道散发着虚无之痕的竖瞳,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嘎吱……嘎吱……”
伴随着瞳孔的转动,周围的虚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一道毫无生机,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目光。
从那狭长的竖瞳中倾泻而出。
目光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从九婴帝君,到苏辰,再到凰若曦,最后落在了叶家三位长老的身上。
每一个被这道目光扫过的人,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猛然僵硬。
他们感到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突然伸进了一只冰冷刺骨的无形大手。
这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灵魂本源。
只要轻轻一捏,就能让他们永不超生。
这股恐怖到极点的压力,已经彻底超越了修行体系的认知。
这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源自于生命层次上的先天压制!
就像是地上的微末蝼蚁,突然抬起头看到了翱翔九天的太古真龙。
就像是凡间手无寸铁的凡人,直面了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无上神明。
那是一种跨越了无数个生命维度。
深深篆刻在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在这种先天的生命位格压制下,任何的反抗念头都显得无比可笑。
叶斩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此刻竟然在虚空中微微地战栗着。
这位身披暗金战甲,一生未尝一败的叶家六长老,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那双握着青龙偃月刀的粗糙大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刀柄之上,那万古未曾消散的皇血。
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源自灵魂的战栗,光芒变得极其黯淡。
叶斩妖活了无尽的岁月。
在那个血雨腥风的仙古时代,他曾跟随叶家始祖叶苍穹征战诸天万界。
他见过宇宙边荒的星海崩灭,见过无数绝代神皇的喋血陨落。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大风大浪,道心早已经坚如磐石,万劫不灭。
可是这一刻。
叶斩妖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连直视那颗黑暗眼球的勇气都丧失了。
而是那颗眼球散发出的虚无气息,在客观层面上。
直接强行压制了一切神皇绝巅级别的感知。
只要他的目光试图汇聚在那道竖瞳之上。
他的双眼就会流下刺痛的血水,他的神识就会如同被烈火焚烧般剧痛无比。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斩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粗糙的沙砾。
他那挺拔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颗眼球的注视下,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弯曲臣服的冲动。
站在他左侧的长老叶守拙,此刻的面色已经变得犹如白纸一般惨白。
这位平时总是云淡风轻,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守道人。
此时那一头雪白的须发,都在虚空中凌乱地狂舞。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如同拉满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叶守拙猛地咬破了舌尖。
一口蕴含着他神皇绝巅本源之力的精血,被他毫不犹豫地喷洒在了那面八卦天机盘上。
他试图驱散心头那种要将他灵魂冻结的绝望阴影。
“天机借法,洞察万古!”
叶守拙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神力,将天机盘运转到了此生最极限的状态。
他想要推演这颗诡异眼球的真正来历,想要看穿这无尽黑暗背后的恐怖真相。
天机盘得到了本源精血的滋养,爆发出刺目的金色推演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