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腾自顾自吃着那块点心,又甜又腻,“风大,你要不要进去?”
沈棠依旧摇头,“我一会儿打个电话。”
霍腾见她情绪平复不少,“打完就进去,心里要是还难受,你找我,我这套服装不换,任由你出气。”
沈棠脸上总算有了笑意,“没事,入戏不深。”
霍腾放下心,马上还有他一场重头戏要拍。
助理拿出手机给沈棠,她自动站在几米外。
这是沈棠第二次打陈南劲电话,距离刚才他那条消息,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陈南劲和樊玉还在办公室,空气沉默,陈南劲始终没跟樊玉说话,樊玉已经将办公桌上收拾整齐。
他气就气吧,反正她目达到,今天就让着他。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响起来,沈棠号码跳在屏幕上。
樊玉眉间一跳,心随之跟着提到嗓子眼。
以她对沈棠了解,沈棠心气那么高,在看到了那样短信后,不可能再主动给陈南劲打电话。
说不定直接拉黑了他,以后在公共场合遇到也不见得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什么情况?
陈南劲看到那个能倒背如流号码,赶紧放下茶杯,这回没避着樊玉接听,“喂,棠棠。”
他以为沈棠是来兴师问罪,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电话里没说话声。
只有横店呼呼风声。
沈棠此刻站在大殿外台阶上,俯视宫闱。
大殿内,正在拍摄皇上立储君这场戏。
在这部剧里,她跟霍腾生长子,无缘皇太子之位。
《笙箫之缘浅》说就是她跟霍腾这一辈子,他是不得宠皇子时,她与他并肩征战沙场,他登基后,她们渐行渐远。
情深又怎样,无奈缘浅。
“棠棠?”陈南劲又唤她一声。
沈棠在《笙箫之缘浅》里,擅长步兵杀敌,可最后被宫闱困住,像折了翼鹰隼,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不善于宫斗,所以没能为自己孩子搏一个太子之位。
在剧里她不会挑拨离间,不代表现实里不懂。
“棠棠。”陈南劲始终耐着性子叫她名字。
他确定她在听,只是跟他僵持。
沈棠望着数不清大殿下台阶,“陈南劲,你是不是希望我彻底消失,这样你人生污点就能被洗白,就没人知道你还有个女儿,还有段荒唐又不被承认婚姻。”
陈南劲心如刀绞:“棠棠,你说什么话,我怎么就不想看到你了?什么叫你是我人生污点?没有,爸爸从来没这么认为过。你刚出生时爸爸有多爱你,现在还是。”
沈棠一步步给他布局,“说这些就没意思了,短信里敢说当面就不敢了?”
陈南劲一头雾水:“什么短信,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短信?”
沈棠冷笑:“陈导,您记性这么差,还是做了之后又开始后悔,不想承认?”她提醒他:“一个小时前。”
陈南劲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冷冷地看向樊玉,她竟然偷偷拿他手机给棠棠发消息。
樊玉很少见陈南劲这样阴冷带怒眼神,她知道这是碰到了陈南劲底线,翻男人手机还用男人手机发消息,这是所有男人雷区。
也是陈南劲。
不是没经历过风浪,樊玉还算镇定:“我只是通知她,那部剧不适合她,别没说。”
还好,她那条短信没说什么过于难听话,就算沈棠截图给陈南劲,陈南劲顶多生气,不会对她怎么样。
沈棠能听到电话里樊玉说了什么,她继续添油加醋:“原来是你太太发,难怪。你转告她,要是她再三番四次骚扰我,我让她肠子悔青。还有,让她别换着号码以你口气发那么多,脏了我眼。”
陈南劲忍着对樊玉怒气,“什么意思?她发了很多给你?”
樊玉莫名其妙:“我...我什么时候发了很多条?”
她突然明白过来,沈棠是要栽赃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电话里,沈棠声音继续:“陈导,你要是没给我发过短信,那这些年我收到所有消息,都是你太太杰作。你再转告她,新账旧账,我都给她一笔笔记着呢。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我先忍着她,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让爷爷担心我。以后,她哭都没地方哭。”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刚刚收到那条短信时,她就感觉是樊玉,因为陈南劲还有最后一点良知,不会在她跟前提什么他多在乎樊阿姨。
装无辜,挑拨离间她也会,比樊玉玩得还溜。
现在樊玉在陈南劲那,百口莫辩。
死无对证事,樊玉只能哑巴吃黄连。
跟她玩这一套,她玩不死她。
有一天,她会让他们所有人,悔不当初。
外面风越来越大。
助理默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沈棠风衣,忘了上前给她。
沈棠忽而笑了,“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助理反应慢半拍,摇摇头,“就是觉得很解气。换我我也会这么做。”这些年,她隐隐猜到沈棠身世,不过从没跟第二个人提起过,包括莉姐。
之前她不确定,直到刚刚。
原来真是陈导女儿。
“棠姐,樊玉真以陈导名义发了那么多消息给你吗?”那得多难过啊。她作为局外人听着都心疼。
沈棠关了手机递给她,毫不掩饰:“没,今天是第一回发。樊玉不至于蠢到直接给我发消息,我刚是故意借机在陈南劲面前编排她,让她先尝尝被戳心滋味。她不是喜欢喝绿茶吗,我让她一次免费喝个吐。”
樊玉在圈子里三十年,情商极高,做事有手段,即便不喜欢谁也是绵里藏针,让人无可奈何。助理担心:“樊玉这次肯定被气半死,她那个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你,以后说不定要给你使绊子。”
沈棠无所谓:“没事,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