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韶指微曲,轻叩桌,脸始终微微偏向微莺,余光瞥她。听淑妃的话后,她指顿了顿,看微莺喝完酸梅汤后『揉』两下肚子,忍不住晃神片刻,微微笑起来。
淑妃:“陛下?陛下?”
云韶这才回神,说:“让莺莺和千雪先进去吧。”
看样子,她们好像已经跃跃欲试,磨刀霍霍向猪羊。
云韶看她们走进内室的背影,脑内蹦出这句诗,忍不住笑了下,眼里有柔光漾开,温柔款款。淑妃一时看呆,痴痴望过分柔美的少年天子。
自她入宫这几年来,来未见陛下『露』出过这样温柔缱绻的笑容。天子年少美貌,阴郁暴戾,她心中也是忍不住害怕。以陛下是不笑,不开心的。
没想陛下也『露』出这样的笑……
淑妃微微颤抖,酸梅汤溅出瓷杯,洒在背上,她浑然未觉。
青澹斋内,宫贝奴趴在竹席上,伸长臂去拿床柜上一块瓜,可她不能移动,臂尽力往前伸给拿不那块瓜,反而扯伤口疼得呜呜叫。
“呜呜,”她眼泪掉下来,“都怪那两个狐狸精!”
气呼呼地擦眼泪的时候,有人拿起银签,叉了切成小块的西瓜,递她嘴边。
宫贝奴屈欲.望吃掉嘴边的西瓜,然后抹抹眼泪,顺那只雪白纤长的臂往上看,杏黄披帛下是层银红的纱,衬得美人肤白如雪,明丽动人。
美人笑弯眼,里拿银签,温柔耐心问:“还想吃吗?”
宫贝奴怔怔点点,回过神来忍不住尖叫:“你们怎么进来了?”
微莺笑给她『插』瓜:“来看看你呀。”
宫贝奴气得眼前一黑,屁股上被鞭打出的伤口好像更疼,火辣辣的烧得她难受极了。她眼里噙满泪,扯小绢,骂:“还不是你们弄的,还有脸过来!”
萧千雪摆,“娘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求被打的是你自己,动的是淑妃娘娘,我和莺莺什么都没做。”
微莺站在旁边,『露』出副与萧千雪同出一辙、无辜又纯良的表情。她们这样,让宫贝奴更生气了。
宫贝奴看看她们打扮这么清凉漂亮,又想起自己只能趴在床上的惨状,忍不住悲中来,眼泪涟涟。当年这两个人去冷宫的时候,她就是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气她们,没想今天自己反而被同样的方法气了。
宫贝奴:呜呜。
微莺温柔地说:“娘娘,您的病一定很快就好的。”
宫贝奴揪被子,“谁让你们假惺惺过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萧千雪小脸皱巴巴,拉微莺想要离开,不伺候这个祖宗。
微莺没有走,笑眯眯地搬过来一张圆凳,放在床。
宫贝奴音颤抖:“你、你做什么?”
她们还想坐在这里不走了吗?
微莺把果碟放在圆凳上,这样宫贝奴伸就能拿水果吃,不用像前那样麻烦。
萧千雪:“莺莺,你真是个好人!”
微莺笑笑,对上宫贝奴瞪得圆圆的眼睛,好心朝她招:“娘娘,我们先走啦,您的病一定早些好起来的,时候一起出去游湖呀。”
萧千雪也跟招,笑『吟』『吟』地说:“是呀是呀,娘娘肯定马上就能下地蹦跶。”
然而女主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刺激反派脆弱的神经。也许是剧情力在影响,本来宫贝奴看微莺动作稍稍动容,一听萧千雪的话,她立马气得眼睛都红了,抓块西瓜就扔过去。
微莺和萧千雪默契地偏偏身子,躲过这块瓜。
宫贝奴挣扎爬起来,忍剧痛也想跑过来打萧千雪,刚下床,就啪地一摔在地上。她一边哇哇哭一边骂:“你故意来气我吗?我和你们没完!”
微莺默默嘴角,心虚地想,怎么又带上她了呢。
淑妃听巨响,来不及和皇帝说话,提裙子立刻跑进去。看见妹妹跌在床下,她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沉脸问:“底怎么回事?”
微莺小微微一动,一张“口是心非”飞少女身上。
宫贝奴张口刚想告状,身子突然一震。
她睁大眼睛,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熟悉一瞬间她热泪盈眶,宛若和老友重逢。
“我舍不得她们走,想要留一留她们。”宫贝奴边哭边说,看上去情真意切。
微莺忙走过把她半扶半抱重新弄床上,“娘娘,那我们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宫贝奴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只好紧闭双唇,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呜咽。她扯微莺的袖子,不肯放她走。
微莺柔说:“娘娘,我们再来看你的。”
宫贝奴:“呜呜。”
微莺与她执相看泪眼:“娘娘,不必想我们。”
宫贝奴:“呜呜。”
萧千雪看她们,忍不住唏嘘:“没想宫婕妤这么喜欢莺莺,真是太感人了,呜呜。”
云韶目光紧盯她们牵紧的,想起月夜相,自己连个小都没有『摸』,也悲伤地说:“呜呜。”
淑妃想自己瞬间反水叛变的傻妹妹,跟啜泣:“呜呜。”
微莺终于扯出袖子,一扭,对上三张悲伤的脸。
她怔了一下,没见过这样的场,好半天才说:“嗨喽?大家还好吗?”
云韶擦掉眼角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强挤出一个笑,说:“后宫和睦,朕甚是宽慰,你们要多保持……算了。”
还是别保持了。
淑妃上前,确定宫贝奴伤口没有裂开后,才带她们离开这间房,只留下埋在枕上呜咽的宫贝奴。
宫贝奴:“呜呜呜呜,可恶。”
她愣了下,张口慢慢说:“可恶?哎嘿?我能说话了!”
然而这时微莺已经离开青澹斋,没有去湖心乘凉,毕竟再怎么凉快,也没有放满冰鉴宛若装了个空调的宫殿舒服。
她来皇帝的寝宫,注意榻上一堆折子,心中觉得皇帝有几分可怜。都生病了还要看奏折,皇帝这种职业,是人过的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