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笑跟他道了谢,转身便走出了校门。
时间还早,她查了路线,坐地铁过去的。
那地方是真的有些偏,毕竟是专门为了养老选的僻静地方。
所以下了地铁,还得转一道公交车。公交车到站后,还得步行三公里才能到大院门口。
她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钟了。
初秋的阳光,干净而清爽。路边树丛一半绿一半黄,光影透过树梢斑驳的落在林荫道上。
时笑走了一截路,昨晚摔伤的膝盖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这里又不可以打车,除了巡逻的警卫车,就是住在这里的私家座驾,她又不敢拦车让人家载她一段路。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好找了个荫凉干净的地方,在路边坐着休息了一小会儿。
她掀起裙子的一角,看了眼膝盖。
肉色的丝袜上,浸湿了一小圈黑色的印记,是擦伤的地方又渗血了。
难怪会这么疼。
只是这会儿这里半天见不到个人影,她包里又没带消毒药品,没办法处理,只能拉下裙子盖上,等一会儿回学校了去医务室再看看。
然后就是在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一辆白色的奔驰从对面车道一晃而过。
车子驾驶室的车窗半开着,开车的那个年轻的男人,留着干净利索的短发。穿了一件橄榄绿的衬衫,衣领处的扣子被扯开了一颗。
虽然如今的这身打扮和他之前有着很大的区别,可时笑还是一眼便忍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比半年前更加凌厉冷峻了。
时笑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跑到路边,冲着越走越远的车子颤着嗓子大喊一声:“秦肆!”
可惜车速太快,将她的声音远远丢在了身后,车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听见。
时笑慌不择路,急得直接跑去了路中央,疯狂追着车子边跑边喊他的名字,完全顾不上膝盖上传来的阵阵伤痛。
只有朦胧的水雾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模糊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车子却越走越远了,直到渐渐消失在在道路的转弯尽头,她也终于跑不动了,站在路上央,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眼睛里的泪珠直接啪嗒掉在了地面上。
而她的身后,没过多久又来了一辆红色的宝马。
时笑听见鸣笛,回头瞧了一眼,整个人瞬间一怔。
这辆车她太熟悉了,一年前,她曾经陪冯娟去沿江路的酒吧街蹲人,就是被秦肆开得这辆车子给撞到的。
只是如今——
她微微瞪大眼睛细看一眼驾驶座里的人,这次开这辆车的是它真正的主人,杜彦。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发生的完全猝不及防。
时笑甚至都来得及做出反应,驾驶室里的杜彦,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吃了她一般,踩下油门,车子直直朝她撞了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
时笑整个人被车头撞飞,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度,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连地面都隐隐震动了一下。
世界安静了。
时笑躺在冰凉的路面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看着色彩一点点从眼前消失,直到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一个星期后。
深夜,A城,医院。
电梯停在神经外科的楼层,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的,一身黑色衬衫。
夜间的住院部格外的静谧,男人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口驻足了半响,才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时笑还是和前几天一样躺在床上沉睡着,右手上挂着点滴,整个人一动不动。
一旁的安星正趴在病床边守着她,怕夜里万一有什么动静,医生交代了必须24小时有人观察着,怕出现临时状况。
秦肆走过去床边轻轻碰了碰安星得肩膀,安星立刻惊醒了过来,抬头看他一眼。
这几天晚上都是秦肆来这里替换她守护着时笑,白天他要回实验室工作,晚上开两个小时的车赶过来,尽管熬的满脸疲惫,可是谁劝他都没有用。
他走到床边,看着她白的像纸一样的小脸,就会蓦然想起车祸现场的情景——
那时候,他才刚把车子停在了爷爷家门口,然后就听见了警报声呜呜朝山下开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自己一路开车过来,并没有见到什么异常,也没打算去凑热闹看情况。
谁知道他才刚走进屋里坐下,有警卫就过来敲响了家门,通知他们,杜彦在山下开车撞了人,让家里赶紧过去了解情况配合调查。
秦肆听闻消息后,不敢把事情告诉老爷子。
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老爷子突然高血压不稳住院,杨副院长才特地给他提交申请,批准了他提前回来。
他担心爷爷知道杜彦又犯事后跟着着急,出门前还交代了管家得好好瞒着老爷子。
可是哪能料到,当他赶到现场,看到血泊里躺着得那个女孩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双眸不知是恐惧,悲伤抑或是绝望。
而还没等他从惊恐中走出来,救护车到了,一群医护人员立刻拨开人群走进了现场去抬她上担架。
秦肆红着眼睛,立刻冲了过去想去抱她,可是被医生给拦住了。
他只堪堪碰了一下她微凉的手指,她的指尖从他手心滑过,最终落灰了半空中,被医护人员推进了车里。
后来到了医院,她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妈妈和姐姐被冯娟接了过来。
目前还尚未清楚里面抢救的情况,时笑的妈妈一听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靠在安星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秦肆颓丧地靠在墙边,垂着头,眼神失焦,手里还拿着沾着她血的包包。
从时笑进手术室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握紧了拳头,一阵又一阵地微微颤抖着。
这会儿听着时笑母亲凄惨的哭声,他才抬起头看了眼,想过去安慰,可是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力气,此刻似乎也非常需要别人给他一点安慰。
告诉他,她没事儿,一会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起码又过了半个钟头。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秦肆眼神立刻聚焦,转身大步走过去。
医生问:“谁是患者家属?”
“我们是她姐姐和妈妈。”安星问:“医生,我妹妹情况怎么样?”
“脑部胸腔腹部都有严重损伤,虽然现在已经做了紧急抢救,但还是很难保证病人一定能够醒过来。”
秦肆一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仿佛有些难以接受。
时笑的妈妈一听这情况,越发哭得绝望了:“医生啊,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她才二十岁。”
“我们一定会尽力,不过也得看病人自己的身体情况。”医生说:“如果她能够在十天左右醒过来,后面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漫长的几天时间,秦肆觉得比他们分别的这半年时间还要煎熬难度。
起初三天,时笑一直被放在重症监护室,一天只有几分钟的探视时间。
安星和时笑妈妈在第二天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秦肆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除了他们,唯一要进去探望时笑的陌生年轻男人。
“请问你是...?”安星红着眼睛狐疑地打量他。
秦肆说:“我是她男朋友。”
时笑妈妈在知道他身份之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了。
她听时笑之间提过这么一个人,也知道时笑他爸的案子一审那天时笑突然离开法院就是为了去找他,更从时笑那里知道,就是这个年轻人,帮了他们家大忙,才顺利让杜孟辉那两个罪犯伏法。
第一次见面,本应该是高兴而感激的场面。
可是如今,一想到时笑还躺在重症室里,大家什么客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心祈祷着时笑能赶快清醒过来。
直到过了前三天,医生通知他们可以将病人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秦肆第一时间给她安排了顶楼的VIP房间。
这样,时笑的妈妈和姐姐平时在这里照顾她,也能有陪护床可以休息休息。
但基本上,她们都没用着。
每天晚上,都是他从实验室那边开车赶过来,一守就是一整夜。
今天也是,他和前几天一样,坐在病床旁,给她捏了捏手指,然后又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而他自己的手背上,切实也还带着伤。
是那天在车祸现场,他揍杜彦的时候,被杜彦反击给擦伤的。
现在回想,当时要不是警察拦着,他脑子已经充了血,估计会把杜彦往死里打。
他一脚踹向杜彦心窝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杜彦都一脸懵逼。
可他愤怒之下已经难以自控,眼里透着要杀人的狠烈,冲过去揪住杜彦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起来以后,一挥拳又在他脸上砸了下去。
杜彦也不甘示弱,像还手。但最后被秦肆给挡住了,只在他手背上抓出了几道指甲印。
警察过来将他们拉开,秦肆还挣扎了几下。
他盯着杜彦,眼红如血,恨得胸膛欺负,咬着牙又踹了他一脚。
此刻,他看着仍在昏迷中的时笑。
一半恨杜彦,一半也恨自己。
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确是不知道她会独自一个人跑到爷爷这边来找他,当时他开车经过,隐隐听到好像有人叫了他一声。
可他完全没往她身上想,只以为是自己最近没有休息好,听错了。
而且他一直认为,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因为是爷爷生病,上面特意通融让他提前回来,所以杨副院长也专门叮嘱了他回来后千万不要声张,怕被有心人知道了又和大学时一样故意作文章。
虽然对于像老爷子这种做过贡献的功臣前辈,在生病期间制度里是规定有这个特例的。
可是想着当初那件事情,杨副院长也心有余悸,害怕再次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才,所以避免多一些麻烦,还是觉得慎重低调一些更妥当。
秦肆肯定得服从组织得安排,而前几天会见到龚明那小子,也是因为龚明得知了老爷子住院,去探病的时候正好和他碰上了,才聊了几句。
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从龚明那里知道了自己回来的消息,专门跑来找自己,还碰到了同样去探望爷爷得杜彦。
他其实回来的第二天就去学校找过她,可是那天他把车子停在图书馆楼下,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她。
真是很不巧,那天她大姨妈来身体不太舒服,在宿舍看了会儿书就早早的睡下了。
秦肆等到图书馆闭馆,想着既然没等到,那就再等两天吧。
爷爷那还时还在住院,实验室那边,也在给他安排正式入编的事情,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即便是那天和她见了,之后也得再等上一个多星期才能再见面。
他想着,五个多月都熬过来了,又何必纠结于这几天的时间。
等着他把所有事情都处理清楚了,他还计划着找龚明给他出出歪点子,制造一个惊喜。
谁知道,他的惊喜正要准备开始筹备了,等着他们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
时笑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浑浑噩噩的,还浑身疼痛。
梦里的开端,就是从当初那场大雨中的车祸开始的。
梦里的结尾,同样是以一场车祸作为结束。
梦里出现了很多的人,不过都是匆匆而过。不过始终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张清晰又冷峻的脸庞,也出现在她梦里的次数最多。
可是到了梦里的后半段,他却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很久很久都没再来找过她。
只是在梦境结束之前,有过那么匆匆一瞥。
便是他开着一辆白色奔驰,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她惊慌地望着他英俊的侧脸,追在车后拼命喊他的名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她又急又慌,表情狰狞痛苦,憋得一头的冷汗。
梦里她有预感,知道接下来自己马上会遭遇一场车祸。
所以她不追赶上他,那么他们这辈子便会永别,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可是不行,她还是眼睁睁看着白色的车子走远,而她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还是追赶不不上。
于是她绝望地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眼见着身边所有的一景一物,哪怕只是一粒尘埃,也渐渐褪去了颜色。
病房里的设备拉起了呜呜的警报声,秦肆吓得脸色惨白。
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在她耳边一遍一遍慌张地喊着她的名字。
最后医生和护士将他强行推了出去,他贴在病房外,双手拽着拳头砸在门上,只能透过玻璃窗盯着里面的情况,紧咬着牙,害怕的眼睛都红了。
而此刻正在被医护人员极力抢救的时笑,却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已经死了,好像置身于一个未知的世界,耳边除了偶尔传来熟悉的声音,其它所有的场景都不太真实。
她刚才在混沌之中,短暂的睁了一下眼睛,好像看到了某张思念已久的面孔。
可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在她记忆力最后的印象中,他明明开着车已经越走越远,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车。
于是她的眼角,又滑下了一行清泪。
医护人员半个多小时的检查和紧急抢救,一群人转身推门出来的时候,秦肆用力抹了下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吸了口气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主治医师通知他:“病人的应激反应,这说明她的意识已经在开始渐渐苏醒,这两天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秦肆掉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一旁的护士又交代他:“这两天可以多陪她说说话,会对她的苏醒有帮助。”
等医护人员离开后,秦肆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依然安静得像死掉了一样得小姑娘,想他一个从小到大都没红过眼眶得大男人,都忍不住眼睛酸涩。
听了护士的话,他后面直接跟领导请了两天的假。
医生说她这两天会醒过来,他希望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虽然这几天她不能说话,不能表达。
但是他心里很确定,她一定想见他,不然那天也不会一个人专门跑去爷爷那边找他。
所以那两天,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床边。
并且按照医生的交代,时不时就陪她讲讲话。
他从当初在江边被她赶走的时候开始跟她说起,说起自己当时的心情,说起自己每天也都在等着她知道真相后去找他。
他解释自己从来都没有故意不想理她,只是自己也是个有傲气的人,过去还从来没为什么事情妥协过,哪怕是他的问题,都是别人来求他。
而那一次,又分明是她不知其中缘由还冲他发了老大的火,他怎么可能不难过,怎么可能拉的下面子,继续放下身段去求她复合。
他还说起在基地里封闭训练时的一些日常生活,说那里的风景很美,只可惜不能带她一起去看看。
最后,他又跟她道歉,说是自己不该让她等这么久,当初回来后哪怕再忙,也应该第一时间来找她,不然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
也只怪每个人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低头对着床头的一盏灯,细心地帮她剪着手上的指甲,看着她小巧白嫩的手指,忽然觉得要是戴钻戒一定很好看。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她的无名指围度,大概测了下她戴多大的圈合适,在心里默默记下。
“等你醒了咱们就把证领了你觉得如何?”他测量完,又继续给她剪完最后一根小拇指的指甲,然后把手给她放回被子里,又拿出另外一只手,接着慢悠悠地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经过这些事,我们总是遗憾错过,所以赶紧把事定下来,以后就都不会害怕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这一会儿脑子里全都是想着等她醒来后要怎么跟她求婚的事儿:“当然了,也得你自己愿意。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不愿意。”
床上的小姑娘还在沉睡中,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他讲的这些话,反正还是低声跟她聊着:“毕竟像我这样的人,虽然小毛病一大堆,但是在责任感上,从来没有马虎过。所以跟我在一块儿,今后压根不用担心婚姻出现问题,哪怕别的方面可能做的不周到,但起码能一辈子安稳。”
他给她剪完指甲,又看了下她指甲盖的小月牙:“你现在天天睡着反正也没事,不如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如何。”
他又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最后正想给她重新放回被窝里,去打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身子。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弱蚊蝇,极轻极哑的声音:“.真的吗?”
秦肆刚刚掀开了被子的一脚,一听这个声音,浑身一愣,立刻转眼看向她。
时笑并没有醒,还闭着眼睛在。
但是氧气罩下面惨白的嘴唇,却仿佛在轻轻地蠕动。
秦肆又是一愣,立刻倾身过去,低下头凑到她脸庞问道:“你是不是听见了我说的话嗯?”
时笑没有反应,但是眼睫却微微颤动着。
秦肆知道她这反映肯定事听见了他说得话,又赶紧追问:“笑笑?你是不是醒了?”
时笑又动了动嘴唇,但眼睛还是闭着在。
秦肆盯着她的面容,看着她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又说了一个字。
一个“好”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喉咙里的堵塞,伸手摸摸她消瘦的脸安慰她:“别急,我都听见了。慢慢来,我会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听见没?”
氧气罩下,时笑艰难的呼吸了两下,然后又渐渐平息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时笑母亲和姐姐过来的时候,秦肆告诉了她们昨晚的情况。
她们一听时笑昨晚会开口说话了,一时间没忍住喜极而泣。
时笑妈妈看一眼秦肆,赶紧劝他:“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在这里守着,有情况马上就通知你。”
“没事阿姨。”秦肆说:“我再去医生那边问问,看她这情况今天能不能醒过来。”
时笑妈妈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心里极为安心地笑了下。
好啊,希望这次时笑大难过后,老天能别让这孩子受苦了。
从小到大,因为家里那情况,她就对这孩子疏于照顾,所以总觉得她和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仿佛心里藏着看不透的心事。
果然,后来这一桩桩的大事,揭开了这个谜底。
因为受了苦的孩子,总是比别人家的思想更加成熟,承担的更多,也活得更艰难。
如今又被人报复,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真希望命运真的能应验那句俗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希望她喜欢的这个年轻人,以后会像现在一样,一直好好对待她。
秦肆去医生办公室问过情况以后,医生告诉他这是很好的现象,一会再开个单子做个复查,今天不醒,明天肯定会清醒过来的。
他拿着证明单子和医生一起回到病房,准备推她过去做检查。
谁知道一进门,就听见时笑妈妈趴在床边正激动地跟她说着话。
人已经醒过来了。
秦肆几大步跨过去来到床边,时笑看上去虽然还是奄奄一息的模样很是脆弱,但是比起昨晚,她不仅能开口说话,还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