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燕一眼不发的将水放下,转身看了他许久,最后自己退缩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她又是谁?不过是占了蒋希希的位置一个骗子,该生气的也该是他啊,不要以为这些日子他对你和颜悦色你就好了伤疤忘记疼了。江一燕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应该奢望太多,更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让戚柏言停止了渴望出门的念头。
她在害怕什么?怕戚柏言出门碰见蒋希希么?所以其实最不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啊。
江一燕叹了口气:“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借个轮椅来,我推你出去,免得动到伤口。”她很珍惜现在和戚柏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许就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偷来的,所以在战战兢兢之余,她既兴奋,又害怕失去。
戚柏言点点头,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会生气了吧?”他小心翼翼的瞅着江一燕。
“不会,是我不好,你躺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说带你出去走走。你先躺着等我一下。”说罢便要出门去,戚柏言拉都拉不住,这么说他会更加愧疚好不好?他不过是想出门看下阳光,怎么就一副天塌的感觉了?
戚柏言郁闷的扯过被子捂住了头,现在他的脑袋里面依旧是不能够自己想起关于他本身的一丝记忆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江一燕和现在的自称为是大哥的男人所说的。只是当他像是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大脑再深一层次的继续去想着的时候,他的头就会很疼。
每当江一燕知道自己是因为想记忆的时候,头疼起来,她就会摇头,劝说先暂时不要去想了,好好的养好身体才是。
但是戚柏言现在的内心是茫然的,越是茫然,他对于记忆的渴望就是越强烈的。
很快,江一燕便将轮椅借来了,戚柏言侧身装睡,江一燕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感觉他失忆后人反而跟着变得幼稚起来了,还跟她赌气呢,她坐在床边拍了拍戚柏言肩,“你不想出去?”
戚柏言没有理她,但是身体却是绷得紧紧的。
“真不想了?”她放低了声音,掩住了自己的笑意。戚柏言还是装睡不吭声。
江一燕终于没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那好,我可还回去了哦?”
那可不行!戚柏言猛然翻身过来,扯住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江一燕吓了大跳,急忙向叫医生,还好戚柏言及时的拉住了她,“没事,就是扯到了,我们出门去吧。”
可见他对出门透气是多么期待了,江一燕点点头,想想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躺个几天,还没有一点事情可做,她也会觉得无聊死的。
将人扶上了轮椅,江一燕推着他出了病房,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偶尔有人看他们一两眼,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前几天蒋希希照顾戚柏言众人是有目共睹,怎么醒来就换了一个女人了?
还是感叹这男人桃花太好,两个女人对他都死心塌地。这些戚柏言显然不能知道,还以为别人看他是因为他伤成这样的缘故。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走廊上,他伸手过去,照在手上的太阳有些暖,连带着病房外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他呆在病房里,虽然每天也有人来大好,江一燕也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但他还是会觉得空,放下那屋里始终有什么东西不如意,仿佛少了点什么。
将他推入医院的院子里,江一燕停在了一颗树下,她弯腰坐在凳子上了,两人一同看向了草坪里散步的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男有女,更又老人小孩。戚柏言的视线在人群里穿梭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什么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坐在轮椅的男人身上,旁边是一个挽着头发的妇人,还有她旁边牵着她手的一个小孩子,男人似乎在说什么,女人听不太清楚,只好弯腰靠近了他,小孩儿把头贴在了母亲背上。
他没来由的觉得异常的温馨,这场面他似乎也曾拥有过,扭头看向江一燕却没有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那个人是谁?
他想牵手共度余生的人是谁?脑海里面竟然还有天霖那个孩子的身影,她就是天霖的母亲么?
见他发呆,江一燕弯腰靠过来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戚柏言心不在焉,只望着来往的人群。
太阳很好,他应该心情也很好,但偏偏他不记得太多事,这让他觉得很苦恼,自己的前半生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惶恐,他特别害怕自己忘记了那些不该忘记的人。
也怕,认错了不该认识的人。
“午饭想吃什么?今天不吃食堂了吗?”江一燕看时间也差不多,打算从吃的这个话题聊起,说到吃戚柏言的确还有点兴趣,人生在世不外乎吃喝玩乐,要是对吃都没有兴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