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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开局加入间谍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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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 | 秦统一进程的间谍史考察》(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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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离其君臣之计”与秦人“卒兼天下”

关东六国“间秦”行为达到了部分预期目的,但也促使秦人不断反思和总结经验教训,并逐渐认识到“用间”在统一进程中的战略重要性。面对六国“相聚约从”的强大实力,从《史记·李斯列传》中可以看到秦人不仅限于军事征服的“天下一统”“急就”构想:

至秦,会庄襄王卒,李斯乃求为秦相文信侯吕不韦舍人;不韦贤之,任以为郎。李斯因以得说,说秦王曰:“胥人者,去其几也。成大功者,在因瑕衅而遂忍之。昔者秦穆公之霸,终不东并六国者,何也?诸侯尚众,周德未衰,故五伯迭兴,更尊周室。自秦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役诸侯,盖六世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灶上骚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今怠而不急就,诸侯复强,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不能幷也。”秦王乃拜斯为长史,听其计,阴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秦王乃使其良将随其后。秦王拜斯为客卿。[2]2540—2541

所谓“阴遣谋士”体现了“用间”的隐秘性,“厚遗结之”与“利剑刺之”反映了“用间”方式因具体对象和面临情况的不同而有所差异,阴谋和暴力竟然也成为竞胜的重要手段之一。《资治通鉴》在引述这段记载之后又总结道:“数年之中,卒兼天下。”[4]218对于秦统一的军事成功,梁启超也写道:“其将王翦王贲蒙骜蒙武蒙恬,皆一时之杰也。行此策十余年,六国尽灭。”[6]45肯定“行此策”与“六国尽灭”的密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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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用间”不惜耗费巨资,往往能够以此奠定胜利于战场之外。由于秦“间言”的成功,赵王不顾重臣反对,执意派缺乏实战经验的赵括取代廉颇为将,导致后来长平之战的惨败。《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对此记载较为详细:

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赵使廉颇将攻秦,秦数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肯。赵王信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2]2446

不仅如此,赵国最后的名将李牧也因秦国间谍散布流言而被杀,赵旋即为秦所灭:“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2]2451《史记·田敬仲完世家》也记载秦以“间金”贿赂齐国重臣之事:“始,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三晋、燕、楚,五国各自救于秦,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多使宾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间,劝王去从朝秦,不修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2]1902《战国策·秦策四》亦载秦王派遣顿弱携重金从事间谍活动:“乃资万金,使东游韩、魏,入其将相;北游燕、赵,而杀李牧。齐王入朝,四国毕从,顿子说也。”类似的例子还有信陵君“窃符救赵”后,因秦国间谍散布谣言而被魏王罢黜之事:

秦王患之,乃行金万斤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于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为魏将,诸侯将皆属,诸侯徒闻魏公子,不闻魏王。公子亦欲因此时定南面而王,诸侯畏公子之威,方欲共立之。”秦数使反间,伪贺公子得立为魏王未也。魏王日闻其毁,不能不信,后果使人代公子将。公子自知再以毁废,乃谢病不朝。与宾客为长夜饮,饮醇酒,多近妇女。日夜为乐饮者四岁,竟病酒而卒。其岁,魏安厘王亦薨。秦闻公子死,使蒙骜攻魏,拔二十城,初置东郡。其后秦稍蚕食魏,十八岁而虏魏王,屠大梁。[2]2384

所谓“多予金”“资万金”“行金万斤”等语,体现出间谍活动的具体资金耗费,而这也是离间活动得以顺利实行并获得成功的重要经济基础。从上述史实不难发现,“离其君臣之计”的顺利实施确实为秦以军事方式促成“天下一统”奠定了坚实基础。在这一幕幕看似波澜不惊、鲜见血雨腥风的较量中,不应忽视“秦间”所发挥的历史作用。

秦人以“用间”这一特殊方式取得的巨大成功,受到时人及后世的肯定。但也可以看到,许多人对此有所批评和贬抑。郭嵩焘的意见堪称典型:

案《田完世家》:“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为反间,劝王去从朝秦。”《李牧传》:“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皆李斯相秦时事也。然《赵奢传》云:“赵王信秦之间言。”则犹在昭襄王之世。《信陵君传》:“魏安厘王三十年,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河外。秦王乃行万金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则犹在庄襄王之世。《范雎传》云:“昭王用范雎谋,纵反间,买赵。”盖秦君臣专务以诈欺诸侯,尤善以反间离其君臣,其由来久矣。

所谓“秦君臣专务以诈欺诸侯”的论断,或许不免受到后世儒学正统学者“过秦”观念的影响,甚至隐约透露出某种“后见之明”的道德优越感。但郭嵩焘敏锐地注意到秦人“尤善以反间离其君臣”这一政治文化传统“其由来久矣”,却是值得重视的历史认识。[7]214—215

三、“上智为间”与“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果追溯早期间谍史,可以看到“用间”的主要意图是收集情报和伺机破坏。情报与信息并不完全等同,广义的情报基本上可以定义为经过处理的信息。[8]3收集情报的侦察间谍可能起源很早,无论是出于侦察兽群动向的狩猎需要(3),还是为了原始部落之间的生存战争,都依赖于情报的准确获取。

清人朱逢甲《间书》概述中国历史上的“用间”活动,认为“用间始于夏之少康,使女艾间浇”[5]1。先秦时已出现专门的间谍机构与职官。《周礼·秋官》:“士师之职,……掌士之八成,一曰邦汋,二曰邦贼,三曰邦谍。”郑玄注:“汋读如酌”,因上古“邦”即“国”,故“国汋者,斟酌盗取国家密事”。而郑玄又注“邦谍”云:“为异国反间。”孙诒让释曰:“为异国反间者,谓以邦谍之密谋输入异国。”可见“邦汋”与“邦谍”在具体分工上又有侦察情报和反间破坏的不同侧重。《六韬》也提到军中“用间”之职:“耳目七人,主往来听言视变,览四方之事,军中之情。……羽翼四人,主扬名誉,震远方,摇动四境,以弱敌心。游士八人,主伺奸候变,开阖人情,观敌之意,以为间谍。”[9]73所谓“耳目”“羽翼”“游士”等名称,体现出间谍活动独有的隐秘性与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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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智”与“谋臣”是先秦时“为间”人选的主要来源。《孙子·用间篇》是中国古代第一部专门论述“用间”理论的兵家着作,也是世界间谍史上最早的专门文献,对古今中外的间谍思想及其实践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孙子·用间篇》云:“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10]301《史记·李斯列传》记载其狱中上书云:“臣尽薄材,谨奉法令,阴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阴修甲兵,饰政教,官斗士,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卒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罪一矣。”[2]2561所谓“阴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等应是间谍活动的具体内容,而“卒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等语则反映出间谍活动的巨大成效。《孙子·用间篇》这样总结“用间”原则及其重要性:“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用间”可细分为“五间”:“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其中尤以“反间”最为关键:“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10]290—300“反间”指使敌方间谍为我所用,有将计就计的意味,但尚未上升到主动防御的高度,可视为早期反间谍的一种手段。但史籍中对于“反间”概念的界定不如《孙子》的界定明晰,往往将用间都说成反间,专指用计使敌人内部产生矛盾与分化。在尚无专门间谍训练的古代,如何选拔和招募间谍是一大难题。《孙子》未言其详,后世注家则多有发挥。例如,生间“必取内明外愚、形劣心壮、矫捷劲勇、闲于鄙事、能忍饥寒垢耻者为之”,还应“有贤材智谋,能自开通于敌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所为己知其实”[10]296。复杂多样的“用间”任务,客观上要求执行者具备较高的综合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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