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钧整个人如被雷劈了一般,动弹不了了。
风来得刚刚好,月季花香夹带观瀑*特的气味,轻薄的外袍翻起一个小角,顾明兰眼尖地瞟到了顾墨钧线条极美的长腿,一双小手就不知道抹去哪儿了……
“顾明兰!”顾墨钧几乎炸了毛,一声怒喝,顾明兰魂都吓没了……“哥,哥,哥,哥,这裤带没法穿进去啊!”
衬裤设计精细,裤带不是从外面系的,而是原本就缝制在裤头里面,顾明兰没有工具,单凭一双小手怎可能将丝滑如水的腰带穿进同样丝滑入水的裤头里……
“哥哥等等,我去叫人送裤子来!”顾明兰在顾墨钧就要将她踹飞的那刹那,神一般地飙走消失在他视线里了……
满月茶庄后院的观瀑台,有亭有水有花有林,顾墨钧独站在观瀑台前方两丈处,整个人就风中凌乱了……
满月茶庄距离顾府有五里地,顾墨钧他不可能拽着裤带挪回去,更不可能不穿裤子走回去!
所以,他竟然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什么了……
等着的同时,脑海里将顾明兰切了剁,剁了切,下锅煮,煮了吃!刚吃了两遍,突然有人前来如厕,顾墨钧就那么很自然跳了下,跳进了月季花丛遮住了脚上的衬裤,然后继续将顾明兰切了剁,剁了切,下锅煮,煮了吃!
吃了几百遍顾明兰,家仆终于跑来送衬裤了……
家仆未免顾墨钧尴尬或暴怒,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刘管家去给少爷请大夫了,少爷不要不好意思,其实年轻人都有一点这个的……”
顾墨钧已经被月季花下的蚊子叮得没脾气了,冷淡道:“请什么大夫?”
家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姐说少爷尿裤子了……让我们给少爷送裤子来……少爷别担心,这只是肾虚,不是病!”
顾墨钧:“……”
顾明兰,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顾明兰乖乖地爬上书案,点墨挥毫,抓出一个歪瓜裂枣的“死”字:“哥哥,是这样写吗?”
顾墨钧:“……”
原来全府上下一致推选这位刚入府不到两天的家丁来送衬裤,因为大家都还不想英年早逝……
顾明兰反而觉得很委屈,她不是故意要扒顾墨钧裤子的,且她传出的原话是:“哥哥的裤子坏了,快让人送一条过来!”之后又好心地提醒家仆:“你心态要放平,不要太惊讶,这种事常有,安慰一下少爷别不好意思就可以了。”
不知这家仆怎么脑补的,结果就脑补成这样了……
顾墨钧有整整三天不理她!
小孩子嘛,经历这样的事情,任性一点也没什么。
只是顾明兰很苦恼府里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竟然有人说:“少爷每天晨炼,营养均衡,怎么会突然那个了呢?莫不是天天夜里……”后面的话少儿不宜……
“那就奇怪了,少爷院里没有侍婢,怎么会……”
“没有女人,男人也行呀,或者自己?”
顾墨钧若是听去,一定会操着砍刀从顾府这头杀到顾府那头……
无言以对的肾虚啊!
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这种事情根本没法出面解释,越解释越有问题,越有问题就越有故事!
顾明兰重生了两次,与顾墨钧同生共死、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基本熟知他的脾性。知道什么时候顾墨钧是真怒,什么时候是薄怒。这几天,她是根本就不敢出现在顾墨钧的视线范围内,直到父亲顾文正公办回来……
顾文正此时还没做上丞相,只是松州刺史,但刺史也是一州长官,权力颇大,许多想巴结他的小官小吏们纷纷登门拜访……
让人吓傻了的是,曲县的县令竟然十分热情地将他们那里专治男女不孕不育症的名医请了过来……
顾文正哑巴了半天不知道世界怎么了。
名医善解人意道:“肾虚虽不是大病,但也要防范于未然,少爷一直抗拒诊病,在下特意备了迷药,等少爷睡着后,在下再给他把脉……”
顾明兰差一点就操着砍刀剁死县令和名医了!这样闹下去,顾墨钧这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上她了!
顾明兰对顾文正百般解释:“说了是裤带坏了!裤带坏了!嘤嘤,不是肾虚啊!”
顾文正整张脸裂了又裂,关注的重点却是:“你……为什么……会抽了……他的……裤带?”
顾明兰:“……”
欲擒心
番外五:无法企及
第一世洛牡丹叙述
洛牡丹从来没羡慕过谁,她不爱权利,不喜财富,一把素琴陪伴到今,至于男人,她游走花间柳巷,看多了声色犬马、薄情男儿,也就没有奢望过这世上还有纯粹的不为自己的痴情男子。
洛牡丹第一次见顾墨筠,是他过来找她买琴,那把琴并不昂贵,不过有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对于有情人来说,琴的意义特别,送给心爱之人最好不过。
洛牡丹看人从来不用第二眼,可在顾墨筠身上,她停留了许久,没能看出他背后的故事。
顾墨筠的面容俊美,超尘脱俗的美,他淡漠的神色会透出一股无形的冷气,全身又隐含了比贵族还要高贵的气质,他被人奉为才华横溢的楚国“文公子”,可他的手上却有练武的深茧,他一定隐藏了什么危险的故事,可她猜不出来。
顾墨筠买琴,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一句是多余的,这样谨慎的人,与他再如何交谈,也不可能深入到他情绪和思维中去。她很好奇,他的心爱之人是谁?他面对心爱之人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久后,洛牡丹见到了顾明兰……
洛牡丹的琴艺闻名京城,又最懂男人心,顾明兰偷偷地寻了过来请她教琴,她打开琴匣,洛牡丹惊住了,那把琴,正是顾墨筠从她这里买走的,他竟然将那把琴送给了自己的亲妹妹!
“牡丹姑娘,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一首好听琴曲,要弹给我喜欢的人听。”
她喜欢的人,又是谁呢?她和顾墨筠之间到底存在什么秘密?
顾明兰与顾墨筠的性格截然相反,她很喜欢笑,笑起来眼睛明亮可达心灵,她的声音银铃般动听,话特别多,叽叽喳喳,如喜鹊,有时她嘴上说的比心里想的快了一拍,说出来后发现失言,连忙又吧嗒吧嗒补上,她很可爱,可爱得有点傻,似乎没有烦恼和忧愁,能给人带来轻松舒适、简单快乐。顾墨筠喜欢她,也许正因为她的单纯,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顾墨筠第二次来找洛牡丹,是为了求证洛牡丹的身份,这一回,洛牡丹不用猜测就已知道了他背后的故事,他是夏国人,她是他的属下。
那时,夏国已分崩离析、战乱四起,是时候回去夺取权力了。
可是,顾墨筠按兵不动。
因为,顾明兰刚被择选为王世子嫔,顾墨筠在考虑要不要带她一起走。
谁都知道,带走顾明兰,会出大事,可谁都不敢去对顾墨筠说,因为不需要说,顾墨筠心知肚明。
他带不走顾明兰,不过他想要她幸福。
顾墨筠用藏宝图换顾明兰的自由,可是顾明兰却为情所惑,甘愿放弃自由,进入宫中。
她不知道,他为了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有多努力;她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多深,深似无垠之海。一辈子都不可能表达、一辈子都埋藏心底。
顾明兰决定出嫁后,顾墨筠站在门外一宿又一宿,无言的陪伴。他们只隔着一扇门,却隔着身份、国别、伦理、道德,隔着爱与被爱,不爱与深爱,他是她的亲妹妹,他对她无法企及,而她傻傻浑然不知……
顾明兰出嫁,顾墨筠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楚国。离开那天,他又去宫中见了她一面,最后一面,她为了让他放心,强颜欢笑地说自己很幸福,但凡,她只要流一滴眼泪,他便能丢开所有带她离开。
可她只是笑,笑得没心没肺。
夏国四年征战,顾墨筠没有问过楚国的中殿娘娘过得好不好,可洛牡丹知道,越是这样不问,他越是在意知道,在意当初没有带她离开,毁了她一生。
第五年,顾墨筠拿下了西南十五个城邦,西北侯想与他联姻,只要他娶西北侯的长女,西北侯就拱手相送西北十二城,这样,他能节省四年时间早日攻入夏国都城。可是他没有答应,他对感情太过纯粹,参不得半点杂质,如白璧无瑕。
第六年,顾文正被楚逸杀死,顾明兰贬为庶人,众人虽极力封锁楚国那边的消息,可是敌方却利用此点扰乱了顾墨筠的心。
为大局着想,顾墨筠先命洛牡丹带百名死士前往楚国救顾明兰,不幸的是,洛牡丹中了楚逸的圈套,所有人被擒。楚逸以顾明兰的命做要挟,逼顾墨筠回楚国……
洛牡丹从来没羡慕过谁,直到最后一刻,她看见顾墨筠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单枪匹马来救顾明兰……
以一敌千,血染城墙。
她涌起的感情,除了嫉妒,便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