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抱着那只小兔,轻声问它:“你怎么这样傻?”
兔子在琉璃颈窝蹭蹭,琉璃觉得异样,又抱下来看,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线。琉璃将线拿下来,拴在手上。
这小兔十分乖巧,靠在琉璃脖子上令她十分暖。山间起了浓雾,大风一吹,只觉着雾动了动,又哪都去不了。琉璃艰难的走,走了许久,累的拿不动腿,干脆低声骂了句“操”,对车夫说道:“停下吧!不走了!没法走!”而后摸进车里,坐在车中喘气。
车里一点动静没有,过了许久,一声尖叫自马车车顶冲出,直上云霄。那叫声极其惨烈,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静了一瞬,山上的树动了动,大片的积雪掉落下来,瞬间就将马车埋了一半。再细看,那车夫已弃车而逃,只余这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大雪中,一动不动。
一个人影自半山腰上滑下来,鬼鬼祟祟推开马车的车门,过了片刻,又从马车上跑上了山。动作慌乱,直跑到蒋落和程璧身边:“死了。”
“?你说什么?”
“下官说人死了。”下山的人正是夏念:“那鸨母,七窍流血…”
蒋落听他这样说,猛然想起昨夜她对自己说她要远离世俗去乡下小院,心里不知怎的,抽痛一下。一旁的程璧看出他异样,微微哼了声,而后问夏念:“再说说死相?”
“兴许是中了毒,面上铁青,七窍流血,十分可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鸨母十分阴险狡诈,未必就是真的死了。诈死亦有可能。”程璧想了想,对夏念说道:“带两个人下去,将那鸨母的人头割下来,挂到树上。”
“?”蒋落看着她:“你做什么?”
“她既然想死,就让她彻底死了。左右是一个鸨母,没什么大用。”程璧面上不带一丝慈悲,这令蒋落胆战心惊。
“将她向上人头挂起来之后呢?”蒋落问她。
“自会有人来取。”程璧说到这里,手轻轻握住蒋落的:“大人,战场上最忌慈悲。”
“嗯,好。”蒋落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而后将程璧揽在怀中:“莫要夏念去了,让他护着你。左右人死了,等了这许久,也不见人下来,兴许那秦匪当真不在意这鸨母。我下去瞅一眼。”程璧点点头:“快去快回。”
“好。”蒋落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又在她耳旁问道:“你说这回事了了,就给我生个儿子,此话还作数吗?”
程璧的神情微微一变,蒋落看在眼中,只觉得此刻自己抱着的人,是世上最为冰冷的人。“没事,不为难你。”说罢在程璧唇上印下一吻,挥了挥手,带着人朝山下跑去。
程璧看蒋落跑远,回头看着夏念:“不必护着我,夏捕头帮我送个信。”
夏念点点头说了句好,突然伸出手指着远方:“那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远处黑烟冲破浓雾,一群惊鸟飞了起来,程璧说了句:“糟了,有诈!”脖子上不知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而后一片温热。她的手迟疑一瞬,摸了上去,手掌嫣红,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念。面前的俊朗少年此刻面若冰霜,冷冷对程璧说道:“知府大人要下官带话给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知府本想与您双宿双飞,奈何您将知府生死置之度外,知府…不认。”说罢向后退了一步,看程璧突然落了泪。
父亲说蒋落无脑,易掌控,你只要牺牲色相即可。程璧照做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蒋落手中。明明昨夜,蒋落还在她身旁轻吻她,还带她飞天看雪。
他…竟是错看了他。程璧手捂着脖子,缓缓倒了下去,她的血将身下的雪地染得通红。
“走罢!”夏念朝一旁的人摆手:“知府说,夫人的人,一个不留。”
这句是夏念加的,江湖事江湖了。又回身看了一眼程璧,在心中呸了一句。程家在江湖之中挂着恶贯满盈的称号,不知多少江湖义士要了结他们,今日程璧落得这样下场,可谓大快人心。
蒋落带着人马一路向下,直到那辆马车前。马车已被雪埋了多半:“把雪弄开。”蒋落站到一旁,命人将雪弄开。程璧说的对,将她人头割下,挂在树上,那秦时狗贼定会来取。雪清完,车门打开,一个完好无损的琉璃坐在里头,正朝着他笑。
蒋落心中一惊,随后恍然大悟:“夏念是你的人?”
琉璃眉头扬了扬,轻轻拍了拍衣袖的灰尘,缓缓说了一句:“不止夏念。”
“还有谁?”琉璃手向远处指了指:“这里一草一木。”言毕咯咯笑出声,。
蒋落的手猛然掐在她脖子上:“你耍本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琉璃在他的手下渐渐透不过气,脸被憋的青紫,她却不说话不挣扎,眼含慈悲的看着他。这慈悲令蒋落手一松,松开她。琉璃跌坐在地,手捂着脖子,用力喘着气。不知过了多久,琉璃缓缓站起身,走到蒋落面前。她眼含热泪,贴在他耳侧说道:“蒋落,程璧都认出我了,你认不出?”她抽泣了一声:“是你的毒药,让我变成今天的模样。而你,认不出我了?”
蒋落的耳朵被她的呼吸烫到,他透不过气。六年前的一幕幕划过他脑袋,带着经年的痛,眼迟疑的看向琉璃:“.…琉璃?”
“认出来了?”琉璃手捧着他的脸:“而今你不再遮你的黑脸儿了呢…”多少有些可悲。
蒋落看着她,这是他此生遇到的唯一一颗真心,在那乱世之中,是她,舍命帮他两次。她亦是蒋落那见不得光的心思,若是其他时候认出她来,兴许会拥她入怀。但此刻不行,蒋落要剿匪。
他看着琉璃的眼,低声问她:“秦时呢?”